马生一个正缩在老乡家的柴火垛后面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排长王栓子昨天把他当事儿念了足足十分钟，唾沫星子跟瓢泼似的，最后落脚点就一个——他丢了一支枪！三八式，中烙fa的，不是缴获的，是队里配发的，分给他的时候他还激动得直搓手呢。现在，枪丢了，人得认栽。

“操……”马生一个把烟杆子猛地攥在地上，烟灰都迸溅起来，他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，“谁他娘的偷枪使去了？”

正琢磨着呢，垛子后面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嘿，年轻人，心事忒重了。”

马生一个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烟杆子扔出去。他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瞎子，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旧竹篓，正眯着眼往他这儿瞅。这附近没道观的，瞎子突然出现，看着就诡异。

“老先生，您从哪来的？”马生一个心里咯噔一下，暗想这会儿不是犯傻的时候。

瞎子慢慢挪过来，掏出个豁了口的罗盘，晃了晃，嘴里嘟囔：“赶路人，迷路了，想讨口热水喝。”

马生一个瞅瞅他干瘦的手，又瞅瞅自己兜里那点旱烟，嘴皮动了动没说话。瞎子也不在意，自顾自从篓子里摸索着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糖块，往嘴里塞了塞，咂咂嘴：“好东西，自己种的，甜。”

马生一个心里直腻歪，哪个一脸横肉的汉奸会揣着块糖？他嘀咕着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年轻人，看你样子，是当兵的？”瞎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
马生一个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当兵快一年了，打过几场小仗，枪法？他自认忒急了，枪比他个头还高，怎么打？可胆子……那倒是真肥，每次冲锋都往前杵，挨了子弹也不缩，就是枪法……得用排长的话说，跟瓢尿似的。

瞎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在意他的不客气：“我跟你唠唠。我看你这孩子，命中有火，眼神直，不是一般人。你可知自己是谁？”

马生一个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我就是马生一个，一个豆芽菜似的兵。”

“哈哈，好，好！”瞎子拍着大腿，“马生一个，不错，不错！你这名字，听着就憋屈，可你这个人，得干票大的！”

马生一个一脸懵逼，“老先生您说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