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——”

审讯室的门被反锁，厚重铁门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，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。我对着对面坐着的那个人，又看了几眼。

男人穿着灰色囚服，脖子用铁链和墙壁锁死，只能微微转动头部。他没看我这边的狱警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一块磨损严重的木地板纹路，像是在研究什么惊天秘密。那双眼睛……说实话，挺吓人。

我的职业生涯，这么说吧，挺特别的。大学搞心理学，后来因为听一个导师说过，人心像海，深不可测，声音里藏着秘密。我就琢磨着，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玩明白。后来机缘巧合进了警察系统，靠着这双耳朵和脑子，成了审讯组的特别顾问，听声辨位，读心术，听着玄乎，确实管用。

多少个案子，就是因为抓住了那几句不合逻辑的话，或者某个细微的生理反应，才把真凶揪出来。那感觉，就像在玩一场最刺激的心理战，你龟缩在角落，看着对面的人喜怒不形于色，但实际上你把他的内心世界看得一清二楚。这种较量，比杀人更上头。

但这次……我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这哥们儿愣是给我整不会了。

“抬起头。”我对着那灰扑扑的脑袋喊了一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不带情绪。

男人动作很慢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，缓缓抬起头。他没看我，也许根本不在乎我存在，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自己和那几寸木地板纹路。

“说吧。”我拍了拍手边的桌子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男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每个字都像裹着蜡，“我只是个犯人，不该去的上海滩，莫名其妙就成了逃犯，这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我挑了挑眉。装傻？高手。

审讯了很多天，这哥们儿死活不开口。他就像块顽石，你说东，他偏往西，有时候我又能从他那闪烁的眼神和嘴角抽搐里，嗅到一丝慌乱，但又转瞬即逝，快得像个幻觉。明明知道他在撒谎，可他那张脸，却冷漠得像个哲学家。

我实在没辙了，往椅子上一坐，拿出根烟点上。狱警在外面敲门，递来水杯。这屋子空气太闷了，烟味儿弥漫开来，熏得我有点头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