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慕辞把炊饼往嘴里一塞，嚼得吧唧响，心里头飞快转活。练兵场那头，老孙头还在喊喘，自己这身力气跟没开窍似的，砸下去总不得劲。他咽下口炊饼，把枪往地里一戳，袖子一卷，寻思着去场边转转，看看能不能捡点啥好柴火。

场边树影子里，几个兵在抽烟聊天。为首的叫王麻子，脸黑得像锅底，以前是捕快，后来吃了亏投了营。这小子枪法还行，就是心眼子窄，老爱背后使绊子。周慕辞瞅见他，装作没看见，绕着他们走。

“啧，那新来的小子倒挺勤快，就是那枪法，跟摆设似的。”王麻子压低声音，“听说还是个矮子，怎么当兵的？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：“还能咋地，老孙头看上就是有门路。咱们这营里，除了队正，谁能提句话？”

周慕辞脚步不停，心里冷笑。矮子？他站得直，穿得利索，比这些缩头缩脑的家伙看着精神多了。他想起老孙头临走前塞给他的那把短枪，箭头早就磨秃噜了，但枪身沉甸甸的，入手扎实。这乱世里，啥都得自个琢磨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声惊呼。周慕辞抬头，看见一个新来的小兵，背篓都是空的，往地上一摔，蹲那儿哆嗦。原来是去山里拾柴，遇上野猪了。

周围的兵都围过来看，指指点点。“蠢货，就你个样儿，还敢上山？” “哈哈，我看他就像个风中的塑料袋。”

那小兵脸涨得通红，攥着拳头，却不敢还嘴。周慕辞心里有气，但没动。他想起自己刚来时，比这孩子还狼狈。可他要是出头，就得跟王麻子他们打交道，没那闲工夫。

突然，王麻子拎着根鞭子过来，指着小兵破口大骂：“废物！连只猪都打不过，留着当靶子吗？”

小兵吓得直缩脖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周慕辞袖口一紧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咬咬牙，没吭声。就在这时，那瘦高个哼了一声：“麻子，你脸皮够厚的。新来的咋了？是你当年没脸见人，还是想当个小丑？”

王麻子脸色一变，刚要发作，老孙头的声音远远传来：“都少说两句！”

众人这才散开。周慕辞没管那小兵，转身往回走。路过王麻子时，那小子斜眼看他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哟，矮子，还挺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