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那套房子，我是第二天才真正进去看的。苏小年坚持要陪我，说是“有伴壮胆，万一有窃贼什么的，我也不是完全没手脚”。我看着她紧张兮兮地跟在我身后，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，忍不住想笑。这姑娘，是真有点啥事就天塌了的架势。

房子确实不错，明亮的客厅，朝南的窗户，阳光一照，暖洋洋的。家具都是新的，看得出我妈挺会过日子，虽然东西不多，但都是实用的。我和苏小年一边走一边看，我妈跟着我们就像个导游，这里指指，那里点点，脸上全是自豪。

“小年啊，你看这窗帘，我选的都是棉麻的，透气，还好看。”我妈拉着苏小年站在卧室门口，一脸得意。 “嗯嗯，挺好。”苏小年小声应着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中央的落地灯。 那灯是藤编的，编得挺精致，但在众多新家具中间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

“妈，这灯是……”我问。 我妈愣了一下，随即解释：“哦，这啊，是你姐夫家淘汰下来的，他女儿不喜欢，我顺下来了，挺别致的。”她看出了我们的异样，赶紧补了一句，“我让修理工檩了一下，电都接好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姐夫家淘汰下来的？这落地的灯，据我所知，是我姐当年上大学时特意挑来配她卧室的，那时候新崭崭的，现在被我妈随便塞给了我们。

苏小年没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我知道她在想啥。她和我一样，对这房子，其实没抱太多期待。只是我妈突然买下，她说出是“她妈给的钥匙”，这突如其来的“好运”，让她有点受宠若惊，又有点不知道抓不住的感觉。这落地灯，就像一个提醒，提醒着这里不属于她的，她只是暂时的过客。

“水 SCI 费单子在那张桌子上了。”我妈挥挥手，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小餐台，“还有，你俩的银行卡，我在抽屉里放了两张，你看怎么整？”

我和苏小年同时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

我妈转身去卧室换衣服了，我和苏小年站在客厅中央，一时间有点沉默。这房子，终究是“她妈的”，我们只是住客。而我，更是这个城市的租客，连住客都不是，只是个过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