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我蹲在班房里头，脚底板跟那老树皮似的，又糙又硬。这三年来，我就在这破地方泡着，天天抄那些为了几两银子的鸡毛蒜皮闹的案子。脑袋都给墨水泡得冒泡了，这活儿娶不上媳妇，也当不干部，纯纯就是跑腿打杂的。

可咱这班房，不简单。外头看着是京城里最大的黑窝点——厂公府。里头派系林立，勾心斗角，比后宫还后宫。自打厂公老齐接手这摊子，那威严，啧啧，就能冻死人。咱们这些小虾米，夹在中间，当个传声筒，跑跑腿，多了不敢想。

这几个月，厂公府里头风声不大对劲。老齐那厮，烦得很，天天窝在里头，不见人影。底下的小崽子们传话回来，神神秘秘的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飘忽忽的。听那意思，厂公好像在搞个大项目。

“大哥，您觉不觉得，厂公府最近不对劲？”那天晚饭后，我抽着旱烟，跟隔壁牢房的二愣子嘀咕。

二愣子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抬头瞅瞅我：“不对劲个屁，又不差我们啥事。咱俩老老实实当个屁，就挺好的。”

我呸了一口烟袋灰，“你懂个屁！老齐那贼眉鼠眼的，天天黑灯瞎火的在那儿，底下那群小子跟耗子似的，肯定有啥事儿。这厂公府，不是一般的黑，是那种能把皇帝老儿都拉下来的黑。”

二愣子摇摇头，“咱俩就一差役，掺和啥。老齐想干啥，咱能管住他那根老杆子？”

“能不管吗？”我把烟杆子往桌子上一顿，“他要是真起了什么不安分的念头，咱们这些当差爷的，可就成了背锅的。你说，这要是真出事儿了，咱们这脑袋，还能安安稳稳待在这班房里吗？”

二愣子嘿了一声，扒拉口稀粥不吭声了。他心里也明白，厂公府这块地，跟那龙潭虎穴似的，一旦搅和进去，难保能不能出来的。

我这心里头，七上八下的。想想也是，手握重权的家伙，一旦不顺心，那手段，啧啧，能把天都掀了。这厂公老齐，前阵子跟几个大员对着干，那架势，不像是要和稀泥的样子。

“老大，厂公府的人，又在提什么‘清理门户’了。”那天，一个年轻的家丁，神色慌张地跑来跟老王我传话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