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今儿个又什么案子？" 我应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底下正抄着个偷鸡的。笔杆子戳得纸张"沙沙"响，这动静在牢里头，比啥乐子都大。三年了，我成天就干这勾当，抄抄写写，判判刑，日子过得比那老母鸡下的蛋还规律。 就在我埋头苦干的时候，旁边突然有人搭腔："嘿，这案子有意思啊，那厮偷了三只鸡，判了十文钱，真是赔本赚吆喝。" 我抬眼瞅瞅，是隔壁的赵老四，一堆头发，一张脸跟咱们班房的地砖似的，灰头土脸的。他本该在牢里逍遥自在的，就因为偷了顶官帽，给扔进来这儿了。不过他那身子骨，早晚得病倒，也就成不了啥大气候。 "有意思？"我嘴角扯了扯，心里头却想着别的事儿。 厂公那儿最近可真不咋地，天天关着门，黑灯瞎火的。底下的小崽子们传话回来，神神秘秘的，听得我心里头直打鼓。这掌权的人一不顺心，那场面怕是不太好瞧。 "可不是嘛！"赵老四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"我哥在外头听说了，说厂公打算造反！" 我瞅了他一眼，嘴角那点笑意立刻烟消云散了。赵老四他哥是干啥的？街头混混，传来的消息能信？ "就你哥那脑门子，能听出个啥？"我往桌前一探身子，笔尖在纸上划拉了两下，"别是自己瞎编，吓唬人吧？" 赵老四被我噎得一滞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不是瞎编，是真的！我哥说厂公最近天天练剑，练得那叫一个狠，跟疯了一样。" 练剑？这厂公平时不就跟那老佛爷似的，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吗？咋突然变卦了？ "得了得了，少在这儿糊弄我。"我摆摆手，"你哥就那水平，听风就是雨。真有啥事，早闹翻天了。" 赵老四见我不信，讪讪地站起身："也是，我哥也是胡说八道。老王，你那脚底板都磨出老茧了，啥时候能出去？" 我叹了口气，没吭声。这牢里头，出去的道儿，比那登天还难。 "对了，"赵老四突然想起啥，又凑过来，"前两天进来个新家伙，说是从厂公那儿逃出来的。说厂公打算一个月后，在紫禁城前头造反。" 我心中一凛，这回是真事了？那厂公谁都敢动？ 可我到底还是有点不信。厂公他那个德行，能造反？我摇摇头，把注意力又放回手里的抄录上。可心里头，那股子不安分却像野草似的，疯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