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的雨总是淅淅沥沥的，像钻进骨髓的痒。我缩在沙发角落，游戏里刚打赢一场硬仗，屏幕上烟花炸得最绚烂的时候，手机突然"嗡"地响了。郭贝贝这声音，隔着玻璃都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"张小军！你听见没有！"她隔着玻璃喊，手里还端着刚从灶台边撤下来的炸油条摊子，"咱家的话费又超额了！"

我手一抖，键盘上蹦出几个不认识的符号。这月油价又涨了，说着说着就扯到话费上，这丫头自从接手那家街角小吃店，唠叨的毛病是肉眼可见地变本加厉。我往旁边挪挪，给她腾出点儿地，她脚尖踹过来："挪什么挪，你那张嘴比那口炒锅还烫！"

我缩回头，游戏里正要推塔，突然想起她昨天翻箱倒柜找围裙的样子。那天我加班到半夜，回来闻着厨房飘来的葱油香气，她系着条褪色的碎花围裙在灶台前转悠，把煤气灶上烧糊了的面条倒进下水道。我啃着凉馒头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把头搁我肩膀上，迷迷糊糊地说："要是早点知道开店这么累..."

现在想来，她当时眼睛红红的。我迷迷糊糊操作着鼠标，键盘声和雨声混在一块儿。她蹲在地上接水，背影像弹簧似的蹦来蹦去，左手还抓着个扫把，右手把毛巾往我身上塞："别打游戏了。"

"哎，"我听见自己应着，视线却死死钉在屏幕上，"等这个Boss死了就停。"

她叹气声我听见心烦。这丫头，用膝盖想都知道我不可能戛然而止。我调整一下坐姿，她转过头，掏出手机当讲稿似的："我昨天帮隔壁老王看电脑，他老伴儿非要请我去她 subclasses 婆婆做的寿桃宴..."

我游戏里正要开大招，听见"婆婆"俩字，突然安静下来。这郑阿姨是我妈那辈人，三件事最在行——做菜、做寿桃、张罗家庭矛盾。贝贝去年还笑我姥姥家的寿桃，圆形的不圆，桃嘴歪得像喝醉的螃蟹。

"你跟郑阿姨有完没完！"我听见自己炸毛，游戏里直接闪退，弹窗警告音盖过了她絮叨，"再说下去，我直接给郑阿姨打电话！"

她愣一下，突然乐了："哎哟，真要打？你用哪个号？我给你办个企业套餐，资费便宜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