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——”

又一声闷响，这回砸得是街边摆摊的瓦罐，碎裂开来，酱汁四溅。李甲吓得一哆嗦，赶紧低下头，继续埋头苦干。他这拖把是街边捡的破烂，上面沾满了洗过几次的污渍，此刻正被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，一点点清除上面的饭粒。

这破店是他打工的地方，管吃管住，月钱就刚够半个铜板。老板是个黑心眼，伙计们也没一个好东西，就是他李甲，个顶个的倒霉蛋。可比起外面的世界，这里至少是安全的。

但安全也持续不了多久。那争吵声越来越响，还夹杂着掌柜的破口大骂。李甲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起脖子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
两个伙计正跟老板扭打在一起，唾沫横飞。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伤，捂着嘴角，眼睛里全是恨意。老板身材魁梧，却打不过两人联手，连连后退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我告诉你们，再敢闹事，一个个都别想走！”

“闹事？我们可不是闹事！”伤脸伙计啐了一口，“你们克扣我们工钱，还敢打人！今天不答应，我们就掀了你的店！”

另一个伙计也吼道：“对！别以为我们怕你！再不给钱，兄弟们就冲了！”

老板气得脸都红了，手指着他们：“反了你们了！反了天下了！来人啊！给我打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从店里冲出来几个打手，挥着板凳就朝伙计们砸去。店门口顿时乱作一团，哭喊声、叫骂声、板凳破烂声，混成一片。

李甲赶紧缩回头，心提到嗓子眼。他虽然是个小人物，但也不是吃干饭的。眼看着打手们一板凳砸在伤脸伙计腿上，那人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，鲜血直流。

“住手！”李甲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这一嗓子不大，但在混乱中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旧、满身污渍的小伙计，正挺着脖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那把沾满饭粒的拖把。

“你他妈是傻叉吗？”打手头子啐了一口，“滚一边去，再耽搁了，老板饶不了你们！”

“你们这样不犯法吗？”李甲指着倒地的伙计，“你们当这里是你们撒野的地方？”

“什么不犯法？！”打手头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大怒，“找死！来人，先打了这个傻叉！”

几个打手 immediately 围了上来，对着李甲就一顿拳打脚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