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春站在镇子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残缺的商票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已经是这一周第三张了，前两张找零的铺子都关门早了，最后一家接待她的掌柜一脸不耐烦，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扔，啐了句"穷鬼"，就轰她走人。阿春不死心，蹲在门槛边，看着往来的人流，心里急得像猫抓。

"你这傻丫头，一天到晚揣着铜板乱跑什么呢！"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，阿春回头，见自家娘端着一盘包子走过来，上面还冒着热气。

阿春咧嘴一笑，把商票塞回兜里："娘，我碰见赵先生了！他……他让我来取信物呢！"说着掏出块雕着梅子的玉佩，是上次帮赵执钧抄书换的。

"赵家那个写字先生？"娘接过玉佩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，"一群读书人，能有什么出息？"可她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，终究没说什么，只叹了口气："天快黑了，早点回去吧，爹的药还没熬呢。"

阿春点点头，转身时突然想起什么，又回身问："娘，我听说南边举人来了，在酒楼摆了幌子，还收徒弟呢！"这话像点燃了娘的火气，"什么举人举人的，能比得上你家阿牛？人家可是定了亲的事，过两年就能娶媳妇了！"

阿春撇撇嘴："娘，我就是……"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镇民正围着酒楼前的空地指指点点。

她好奇地挤过去，只见人群正对着张白纸指点，阿春凑近了才看清，上面赫然写着"赵执钧"三个大字，还备注着"前岁科乡试解元"。

"是她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差点掀翻了旁边桌子上的茶碗，阿春顺着声音看去，是个穿着绸缎的妇人，正举着茶壶冲她泼水，"穷酸小子！敢勾引我女儿！"

阿春刚想分辩，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："夫人息怒！"转瞬间，赵执钧已站在人群中央，手里还拎着半袋铜钱——看热闹的镇民都伸长脖子等着分一杯羹。

阿春心跳骤停，竟不知该不该上前。赵执钧却像没看见她，径直走到那妇人面前，作了个揖："夫人若因迷信之心，执意要休了小生，"他顿了顿，"这半袋铜钱，权当是我赵执钧一点心意。"

那妇人眼珠一转，伸手就要去抢，赵执钧却突然转了身，故意撞在阿春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