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铺子门口的青石板上，溅起老高的水花。阿春咬着唇，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黑云压顶的天，心里直挠痒。这雨来得邪性，前一刻还是暖洋洋的，后一刻就变脸了似的。“啧，老天爷也会使性子。”她嘀咕着，弯腰去够墙角的旧油布伞。

那伞积了薄厚一层灰，阿春抖了抖，伞面上水珠子“嘀嗒嘀嗒”往下掉。她撑开伞，深一脚浅浅脚往回走。街面上湿漉漉的，倒映着两行老槐树影子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。

“春儿姑娘，您这出门可别淋着了。”一个清清冷冷的嗓子在背后响起。

阿春回头，见是隔壁赵掌柜家的丫头，梳着两个小揪揪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“赵家妹妹，谢啦。”她接过食盒，沉甸甸的，里面是刚出锅的豆沙包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
“老爷说今日下雨，街口张师傅做的包子鲜，让送来与您尝尝。”丫头笑嘻嘻的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还有，那位先生……听闻您常来铺子，前日托人送了支毛笔来，说是下次您来，让他当面赔不是。”

阿春脸“腾”一下就红了。那王先生……前日还念叨她毛笔用旧了，今日就送来。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嘴上却逞强：“哪有那好事，他就是嘴甜。”

丫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春儿姑娘您就别装了，我瞧您盼着呢。老爷说，您若再来，便让他在铺子里等您。”

阿春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她攥紧了衣角，指尖都有些发凉。王先生……他会等她？她明明记得他前几日还染了风寒，高烧不退。

“我……我下午有点事，晚点再去。”她含糊着，快步走开了。

回到自家院里，天色已经亮了大半。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见她回来，笑着问：“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？张家的丫头送吃的来，我看你手里还拿着一个。”

阿春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：“娘，您猜怎么着？王先生……他托人送了支毛笔来，还让我下午去找他。”

娘停了手，好奇地问：“哦？那先生人好，你偏心。”

“谁偏心啦！”阿春直跺脚，“他前几日还说我毛笔旧了，今日就送来。还说……还说他在铺子等我，让我下午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