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铺子门口的青石板上，溅起老高的水花。阿春咬着唇，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黑云压顶的天，心里直挠痒。这雨来得邪性，前一刻还是暖洋洋的，后一刻就变脸了似的。“啧，老天爷也会使性子。”她嘀咕着，弯腰去够墙角的旧油布伞。

油布伞边缘早就裂开了几道小口子，雨顺着缝隙往下滴，把青石板打湿一小片。阿春叹了口气，伸手去抠墙角灰颜色那么深。雨实在下得不像话，哗啦啦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她爹说了，天黑前得赶回南边镇上，她娘等着她回去吃饭呢。

“这雨，怕是到晚上了也停不了。”阿春自言自语，心里头有点烦。她娘总盼着她嫁个好人家，找个安稳当当的婆家。可她偏不，非得自己找条路走。那写字先生，虽有几分才气，家里却穷得叮当响。她娘知道了，一个劲儿地摇头，说她是瞎了心眼。

阿春没怎么搭理她娘的话，照样跟那位姓周的先生眉来眼去。周先生人长得清秀，就是话不多，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。偶尔对她笑一下，阿春心里就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。她知道，自己大概是着了魔了。

她娘看她这样，也拿她没办法。只能叮嘱她，出门在外，得小心谨慎。阿春点点头，应得倒是乖巧。可心里头，还是想着周先生。这雨要是能停，她倒是可以出去走走，看看镇子外的风景。可这雨，就跟她心里那股劲儿似的，一阵儿一阵儿的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正想着呢，有人敲了敲铺子门。“谁啊？”阿春站起身，伸手去开门。

门开了一条缝，周先生探出头来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。“阿春，我在这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喜悦。

阿春眼睛一亮，把门完全打开。“周先生，你怎么来了？”她惊喜地问，心里头一阵别扭。

周先生走进来，把油布伞往墙角一挂，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道水痕。“下雨，想来镇子买点东西。”他轻声说，目光落在阿春脸上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。

阿春心里一暖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“周先生，那你淋湿了吧？”她伸手去替他擦脸上的雨水。

周先生躲开她的手，微微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