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雨倒没下个不停，反而像是要憋着什么似的，淅淅沥沥下着。阿春把那把油布伞从墙角拖出来，面上沾了点尘土，她也不拂，弯腰扛在肩上，便往街对面走去。

巷口那家当铺「德成」正好有个人出来，穿着件青布长衫，袖口磨得发白，手里夹着个本子，看年纪三十出头，面相清秀，只是眉间微微皱着，像是心里有事儿。阿春瞅了他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都顿了顿。

来人正是程子安，镇上程家的少爷。别看他家道中落，如今在城里开这个当铺，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，可人始终是周正。阿春以前见过他几次，都是在街面上碰见，规规矩矩通个 hiệu lói 就走，没话可说。倒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巷子里遇见。

程子安也瞅见了阿春，脚步一滞，手里本子差点掉下来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，大约是没料到这雨天还能碰见个熟人。阿春心里直打鼓，面上却 cố gắng cái势儿，扬起嘴角：「程少爷？」她尽量把声音放得甜丝丝的，活像个刚出道的花魁。

程子安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把本子往怀里揣了揣，脸上挤出点笑：「阿，阿春姑娘。」他看着阿春那把伞，又看了看她肩上扛着的油布伞，是两把。他心里微动，面上倒没表现出来。

「程少爷往哪儿去？」阿春自己没想过要问他，可话到嘴边就顺口了。

程子安看了看左右，没外人，便道：「回铺子收拾账目。这天儿，姑娘怎么走的？」他目光落在阿春肩上的伞上。

阿春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把那把油布伞往前挪了挪。程子安倒没说什么，只是叹了口气，像是自言自语：「养儿方知父母恩。唉……」他晃了晃神，似乎想起了什么烦心事。

阿春听出他那意思，大约是想起家里老娘身体不好，日子难熬。她心里酸酸的，面上却笑道：「程少爷，有啥事儿？要是我能帮上忙，说一声。」她心里想着，要是能帮衬程子安一把，那也算给自己如意郎君积德。

程子安摇摇头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终究没说什么。「没，没事。」他顿了顿，又道，「雨大，姑娘慢走。」

「嗯，」阿春点点头，也不多言，转身就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