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声门开了条缝，外面还亮着灯，透出点油纸灯笼的光晕。李清瑶顶着个鸡窝头，一身常服，就着宫女宫女的青灰色身影，看着里面黑黢黢的屋子。

“皇上？”李清瑶扬声问道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，免得吵醒了里头的。

里头没动静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带着点不正常的停顿感。李清瑶蹑手蹑脚凑近，借着灯笼微光往里瞧，发现里头睡得那叫一个“不讲究”——龙涎香铺得倒足，被褥也盖着，可脸上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，嘴角还耷拉着一丝口水，手也不安分地伸到被外头摸索着什么。

啧，李清瑶心里默默吐槽。这睡相，养尊处优惯了是吧？赶紧往这儿一躺就睡着了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“皇上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这次声音稍微大那么点，“您睡得这么死，万一……呃，掉下来怎么办？”

里头依旧没动静，估摸是真睡着了。李清瑶叹了口气，正准备退出去找领头的太监来叫醒皇上，手刚要碰到门板，就听里头一个极其含糊的声音闷哼了声。

“别扰了本宫清净。”

李清瑶：“？！”

谁他娘的睡梦中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？这语气……这分明就是皇帝的！

李清瑶脑子一懵，瞬间僵在原地。脚步都忘了挪动。

里头又没声音了，似乎又沉沉睡过去了。不过就那么一会儿，可能就是梦话。

李清瑶咽了口唾沫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。不是吧……堂堂一国之君，睡梦中还拽这么一句？不怕被宫里的人听了去传出去笑话吗？

她悄悄松了口气，刚想退出去，就听见里头传来更清晰的动静。

似乎是被刚才那一声“别扰了本宫清净”给弄醒了，或者说，是被人弄醒了。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动作，然后一个自带催眠音波的男人懒洋洋地开了口：

“谁？”

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依赖？好像不是对外人说的口吻。

李清瑶：“……” 脸颊有点发烫。不是，这皇上睡得跟猪一样，叫醒了还赖上她了？虽然这声音……

“咳咳，”李清瑶赶紧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，“是奴婢，给皇上送……呃，送夜宵的。”

里头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听声音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