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踏进森林，老王就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，咧嘴笑道：“看见没，那树干上，一道道螺旋纹，跟౨ẽ一把锯子似的。这叫‘风伤’，老林子里的树，哪个身上没几道疤。”他捋了捋袖子，卷起裤腿，跳下土路。泥地上，他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，像两个醉汉在打架。

我甩了甩身上的尘土，也跟着蹚进泥浆里。这地软得跟豆腐似的，每踩一脚，aplán'll 就陷进去大半截。老王嘿然笑着，脚底下轻飘飘的，活像踩在弹簧上。“这叫‘卧鱼’，”他扭头对我说，“功夫好的，能陷进去半腰，出来拍拍屁股没影儿。”说着，他示范了一下，整个人往泥里一扎，只留个脑袋在泥面上晃荡。

“要不说城里人傻-than呢，”老王哼哧哼哧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泥，“非得穿双钉鞋，跟那猪八戒似的，走哪儿都咕叽咕叽。”他指着林子深处，“那边住着老李，打了一辈子猎，枪法没得说。去年冬天，他一枪就撂倒只鹿，那鹿跑得比风还快，他跟上去就是两枪，连血都没溅出来。”

我心头一动，好奇地问：“那他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，不冷清？”老王嗤笑一声：“冷清？他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呢。天不亮就进山，打猎、看星星、数月亮上的坑。有时候运气好，还能摸到几只松鸡、野兔子，晚上烤着火，听虫子叫唤，自个儿给自己鼓掌。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其实啊，他打猎不为了吃，是为了那份刺激。跟虫子斗智斗勇，跟猛兽较劲，那才叫活着。”

正说着，一阵沙沙声从树丛里传来，几只野鸡惊慌失措地钻了出来。老王眼神一闪，抄起袖子就要往前扑，我一把拉住他：“老王，等等！那玩意儿不大，够不上饭的。”老王悻悻地缩回手，咧嘴一笑：“就馋你一口，没事儿。”他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弹弓，调了调弓弦，瞄准一只离我们最近、扑棱棱飞的老母鸡。

我看着他那副猴急样，忍不住笑了。这老王，不管多大岁数，骨子里还是个愣头青。几箭下去，老母鸡扑腾两下，歪歪扭扭地落在地上。老王跑过去捡起来，往我们这边扔：“尝尝鲜啊，野味最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