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“啊”了一声，估计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搁炕上睡得正香呢，被人一脚踩在肚子上，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。他猛地坐起身，踢掉我踩在他肚子上的脚，皱着眉头就准备发作：“你小子几个脑袋？大清早的踩老子！”声音刚抬，眼神往我身上一扫，愣住了。

我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裙，外面套着件红色灯芯绒的裤子，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，一看就是新买的。这身打扮，搁七零年，那就是妥妥的城里回来的娇娇女，跟炕上这位糙老爷们儿格格不入。王二狗估计也是第一次看见我这么打扮，瞬间忘了骂我，愣在原地，张着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怎么着，王二狗？昨天晚上睡得挺香，就睡到这儿了？”我站稳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噙着笑，但笑意全程没达眼底。

“你……你给我起来！”王二狗反应过来，脸涨得通红，一把抓起炕上别着的破棉袄就朝我扔过来，“滚！赶紧给我滚出去！这炕，轮不到你睡！”

那棉袄破破烂烂的，一边还打了好几个补丁，被我轻而易举地躲开。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棉袄，随手就扔到了一边，没放在眼里。

“滚？怎么滚？”我挑眉，“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跟我拜堂成亲的？当初是谁在村头村尾吹嘘自己娶了城里姑娘的？怎么，现在嫌我穷，嫌我土了？还是说，外面有人了，想跟我离婚，好去 платить кому-нибудь？”

王二狗被我噎得说不出话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脖子梗得老高。他最怕的就是我提这些陈年旧事，当年他追我那会儿，那叫一个上蹿下跳，发誓非我不娶。可这话说出去，脸上可没光。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王二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急得嗓音都变了调，“当初是谁……是谁自己跑来投奔老子的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！”

“我这点小心思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我堂堂一个女大学生，才不当你这种不知道好赖话的瘪三！当初是家里穷，是爸妈求着人家把我配给你，我才勉为其难跟你凑合过。怎么，现在日子好了，你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跪着求我的了？”

王二狗的脸更黑了，他最怕的就是我提他当年要饭似的追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