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的骂声跟地上的烟灰一起，呛得张诗雨眼睛直了直。他这小子，今晚喝得是有点多。张诗雨把医药箱往旁边墙角一靠，弯腰捡了根烟头，顺手把地上剩下的烟盒揣兜里。"谁让你进来的？"他头也不抬，划了根火柴点上一根，眉头皱着，"我可不是保安。"

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。沈浩的声音带着酒气，"哟，你这哪是诊所啊，这是独门生意吧？大半夜的，就你一个？"

张诗雨叼着烟，眼神瞟了瞟里头的吵闹声，嘴角扯了扯。这就是他接手的诊所，本来是个老头开，干了两三年，突然人凭空消失了。诊所就停在老城区边缘，旁边是个菜市场，晚上收摊后冷冷清清，本来生意就一般。现在这摊子，怕是更要黄了。

"生意好不好，不比你在这儿骂得响亮？"张诗雨嗓子低了八度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"早点休息，少喝点酒。"

沈浩哼了一声，酒意上头，仗着认识几路街坊，还真把这儿当成他家后花园了。他踱步进了屋，一股泡面味混着劣质烟草直往张诗雨脸上钻。"怎么？嫌贫爱富？"沈浩斜倚在椅子上，把脚往桌子上一蹬，桌子哗啦一晃。"我以前给你买的那两包烟，还抽呢？"

张诗雨没接话。这小子喝醉了还惦记这个。他往里走两步，药箱往旁边一推，正好挡在门口。沈浩踹了踹，"喂！让开！"

张诗雨头也不回，"想走随时走，没人拦你。"

"别介啊！"沈浩突然来了精神，"我给你送个病人来怎么样？这愣头青喝多了，在前面路口摔了一跤，腿都磕紫了。"他捶了捶胸口，"认识你这么久，这都几点了，还赶着给人看伤？"

张诗雨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沈浩醉醺醺地指着诊所斜对面的单元楼，"我刚才亲眼看见，那老头往楼下滚呢！"

张诗雨掐了掐烟头，扔进垃圾桶。"你确定是这楼？"

"千真万确！我今晚本来不想过来，非拉着我进去喝酒！这不正好看见……"沈浩说着说着也糊涂了，拍着胸口给自己壮胆，"算了算了，我回去再跟人说！记住了啊，是我醉眼朦胧看错了！"

张诗雨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进了里屋。里面围着几个看热闹的，正起哄那个摔倒在地的老头是怎么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