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在老槐树下算命呢，脑袋上的破瓦帽滑了半截，遮住半张脸，显得更不言不语了。生意也就那样，老张头给老伴问命，摇了摇头，摸出三文钱塞我手里，说：“狗小子，还是你实在，不欺老娘。”就走了。我擦擦额头汗，心里嘀咕，三文钱够啥，顶个屁用。

冷风突然“嗖”地一下刮过，吹得摊子上的旧幡子跳老高。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。抬头瞅见一匹马，不是常在镇上转悠的货色，颜色挺深，流苏乱晃。马上坐个白衣人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。

马停我面前了，那人翻身下来，声音平稳，却让汗毛直竖。“摇摇头，晃晃碗，多少银子？”我吓得一激灵，差点把龟息功给忘了。这江湖人，怎么个个都像是吃人的狼？

“看怯生生的，”白衣人乐了，从怀里掏个布包，倒出十两银子，“不多，你看看。”

我手抖得像筛糠，赶紧接过来。十两银子！我娘留下那点家当加起来也没这么多。我囁嚅着：“多……多谢……谢侠……好汉。”

“要你谢啥，”白衣人扯扯嘴角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就看你这破摊子，摇头的摇头，晃碗的晃碗，没个正经。我呢，乏了，想歇歇脚，顺便讨碗水喝。”

我乖乖点头，赶紧从坛子里倒碗凉白开，双手奉上。那人接过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抹抹嘴，眼神滴溜溜转。“你说，这江湖上，最近有啥热闹事？”

我脑袋嗡嗡响，谁他娘的知道啥热闹事？就说些街头巷尾的闲话，怕是得被他笑话死。我硬着头皮说：“就……就听说，武林盟主……好像要换人了，各门各派都在……在摘果子。”

白衣人眼睛亮了，嘿嘿笑起来：“哦？这回有好戏看了。少林方丈要是真退了，那位置……啧啧。”他又摸出几文钱，扔我桌上，“拿着，茶钱，下次想喝水，再来。”

说完，翻身跨上马，马跑得像风一样快，转眼就没影了。我捏着那几文钱，手心全是汗。这江湖侠客，真他娘的是个谜。十两银子，够我吃半个月的了。我傻乐着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
往常啊，我只想在家门口安安静静地过日子，可这十两银子，像块烫手山芋，让我心里不得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