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吼完，扭头进了里屋，砰地一声把门关了。外头的天色一点点黑下来，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影子在地面上晃得老长。阿明缩在门框后面，看着娘关上门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胀。

他无事可做，只能躺回炕上。身上盖的褥子硬邦邦的，冬天刚盖的时候，娘可说过，这褥子是她用省下来的麦面，给阿明擀的。现在想想，那股子麦香味还在，可他睡在上面，却觉得越来越冷了。

外面的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猫在叫。阿明听着，心里发毛。他小声嘀咕：“这夜咋这么长啊……”说着，眼睛就慢悠悠地闭上了。

可睡意就像用了erta（块钱）的自行车，怎么也骑不动。他翻来覆去，后背都睡出了个坑。肚子也咕噜咕噜叫，喉咙里痒痒的，想吐口唾沫，可唾沫都干了，只能咽口唾沫。

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中，好像看见院子里飘起一阵浓烟。那烟火气特别冲，阿明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咳嗽了两声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坏了，是不是着火了？”

他猛地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往外看去。只见不远处果然有火光，火舌舔着房子，黑烟翻滚着冲天而起。阿明吓坏了，喊了一声：“娘！火！”可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里屋没动静，好像是锁着门。阿明急得直跺脚，心想：“这要是烧了房子，娘肯定会更厉害！”他爬起来，想去敲门，可脚底下像是踩了拌脚石，一下子摔坐回炕上。

屋里烟雾味越来越重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浑身像灌了铅一样重。就在这时，他突然发现在自己怀里，揣着昨天从据点里顺出来那块黑面馒头。馒头硬邦邦的，他记得自己当时含在嘴里，试图把它咽下去，结果噎得差点背过气。

“得，现在用上了！”阿明心里有气生，把馒头掏出来，掰了一小块，塞进嘴里慢慢嚼。馒头是干硬的，可嚼着嚼着，阿明的脑袋突然就清醒了。

那股子奇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，他感觉自己瞬间有了力气。他噌地一下爬起来，推开里屋的门，冲着娘喊：“娘！救火啊！房子要烧了！”

娘从屋里冲出来，一看院里果然着了火，脸都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