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身影在夜色里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融入了黑暗。阿明缩在门框后面，呼出的气体在冷风里都凝成了白烟。他娘的脸色冻得跟纸一样白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疲惫，可走过他眼前时，还是往他手里塞了块硬邦邦的干粮。

"明天……明天给你买肉吃。" 娘的声音抖得厉害，说完就快步走远了，生怕被巡逻的日本兵看见。

阿明攥着那块干粮，手心冰凉。他娘能借到盐就不错了，还奢望肉？他咧了咧嘴，干粮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起来咯得牙生疼。不过，总比饿着强。

天越来越冷，这日子过得跟熬油似的。第二天早上，阿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。他悄悄睁开眼，看见爷爷正背着他出门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布包。

"走，明儿，去村外头." 爷爷压低声音说，"日本人今儿查得紧，别被发现了。"

阿明这才注意到，村口已经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。他们手里拿着棍子，正挨家挨户地翻找东西，嗓门跟狗叫似的。

"爹，这么冷的天，你不去炉子边烤烤吗？" 阿明对爷爷说。

爷爷叹了口气："哪有心思烤火，能找到点吃的就成。"

他们绕着村子走了一圈，最后在一个废弃的菜园子停了下来。爷爷从布包里拿出几根冻得硬邦邦的胡萝卜，用刀削了一小块递给阿明。

"快吃，不然都化了。" 爷爷焦急地说。

阿明咬了一口，胡萝卜甜丝丝的，让他忍不住多吃了两口。就在这时，他突然想起昨天娘塞给他的干粮。他摸出那块硬邦邦的干粮，发现它比胡萝卜还好吃——虽然硬得要命，但居然带着点甜味。

"这是什么？" 爷爷好奇地问。

阿明咽了口口水："娘给的，说是邻居家婶子给的。"

爷爷摇摇头："你们娘俩也真是……" 他没再说下去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点能吃的东西——几块发了霉的黑面馒头。阿明看着馒头，突然想起之前吃的那块特供货，心想或许这些馒头也行。

他咬了一口，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。没过多久，他感觉肚子里的力气渐渐回来了。他偷偷对比了爷爷的肚子，发现爷爷的肚子也鼓了起来——显然，爷爷也在吃这些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