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哇……姐姐，你再不醒醒，我就要给你梳头发啦！”女人拉扯着林小满的手，眼睛红红的，跟只做错事的小兔子似的。

林小满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还开了线。她猛地坐起来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要炸开似的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地震、医院、休克……然后再就没知觉了。

“这是……哪儿？”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，摸到一块刺眼的淤青。

“当然是咱们老宅啊！你这孩子，一场病就烧得稀里哗啦，”女人吸了吸鼻子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谢天谢地，总算退烧了。”

林小满环顾四周。低矮的土坯房，墙角的蜘蛛网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她记得这还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，后来家里条件好些了，才搬去镇上的房子。

“你……我是谁？”林小满声音干涩。

“你是我大侄女，林小满啊！三年前在那边的大地震里……唉，不提了，”女人叹了口气，“你三叔他们刚从工厂回来，看见你倒在地上，手还紧紧攥着个纸包，纸包都破了，里面……”
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
“是一块钱啊！愣是舍不得扔！”女人咧嘴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那时候一块钱能干啥？能买三斤肉呢！”

林小满嘴角抽了抽。她记得那个纸包，里面根本不是钱，是她偷偷攒下的二十块钱，想给弟弟买个变形金刚。那时候她刚从二十多岁的现代回来，想着有这钱能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。

“你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”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弯腰就想去给她盖被子。

“等等！”林小满一把抓住她的手，“我弟弟呢？我弟弟叫林小宝，对吧？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僵住：“小宝……他……”

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。如果她没记错，弟弟应该才五岁。她重生到九零年，而弟弟真正的童年，还没开始呢。

“我弟弟呢？”她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你弟弟……他……他没了。”女人声音很小，像蚊子哼哼。

林小满眼前一黑，差点又晕过去。她记得地震那年，弟弟才四岁，活泼得跟个小皮猴似的，总爱追着她屁股后面喊“姐姐姐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