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把锅铲往灶台上重重一放，转身抹了把汗，咧嘴一笑：“今儿个，过年！”嗓门亮堂得能穿透茅草屋顶。空气里那股子肉香立马被更热闹的气息给顶替了，是灶房里升腾起来的烟火气，也是心里头憋不住的雀跃。

童童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没跳起来。她甩着小手，原地蹦了三下：“真的啊？过年耶！”这词儿在她嘴里念叨着，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几分。

“那必须是真的，”奶奶从围裙上擦了把油腻腻的手，走到童童跟前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，“今年可是龙年，得好好过。”说着，奶奶就往堂屋走去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你爸你叔都打电话说好了，晚上都回来吃饭。”

童童跟着奶奶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灶房外头，堂屋的门槛上早就放了两盆红彤彤的玫瑰花，插着两根枯树枝，旁边贴着两张刚撕下来的“福”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却满是喜气。窗户上，奶奶早就贴好了窗花，都是她一笔一划剪出来的，有胖娃娃抱着鱼，有鲤鱼跃龙门，红的纸映着白的墙，好看得很。

“奶奶，奶奶，”童童拉着奶奶的衣角，小脑袋埋在奶奶腰间，“大年初一，我能穿新衣服吗？”她还记得上一年自己穿的红棉袄，已经短了一截，今年肯定得穿新的了。

奶奶被她闹得哈哈笑：“那当然，你爸前天才给我打电话，说给你寄了一身新衣服过来，就在你床底下呢。”说着，奶奶就领着她往自己卧室走。

童童的小心脏怦怦直跳，像个要蹦出来的小兔子。她像个小偷似的，蹑手蹑脚地揭开床单，果然，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静静躺在床脚。她迫不及待地爬上去，抱着布包就往灶房外冲，坐在门槛上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。

里头是两件新衣服，一件是红色的新棉袄，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色的祥云，另一件是黑色的灯芯绒裤子，裤脚上还绣着小小的梅花。童童试着穿上棉袄，又把裤子套上，站在院子里比划，感觉自己瞬间就小大人了一号。

“奶奶，奶奶，”她跑回灶房，仰着小脸问，“过年，能吃糖瓜吗？”

奶奶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：“能吃能吃，你嘴馋。”顿了顿，“不过得先写个福字，贴在大门上，才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