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掂了掂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，眉头皱了皱，撕成两半，没入脚下街角的雨水里。三十两赏银到手，京城里该花的钱都花光了，还欠了客栈两个房钱。他得赶紧走，趁着官兵彻底搜查完这批流民之前，溜出汴梁。

出了城门，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像是要下雨。他不敢走大路，专挑荒僻小道拐。背着个半旧的布包，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那本破书。这书是县太爷赏的，说是给流民取暖，可陈浩捧着它，倒像是揣着块烧红的炭。

走了大半夜，远离了汴梁城的喧嚣，只听得见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。他来到一片荒山，借着月光辨认方向，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天亮了再走。山里黑黢黢的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，深一脚浅一脚。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
陈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握紧了手里的柴刀——那是他在城外路边捡的，不知道能砍几棵树。他放轻脚步，躲在一棵老柳树后面，拨开草丛，小心翼翼地往前瞅。

只见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，躺着几个黑影。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裳，像是一群逃犯，正围着什么东西分赃。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，正在数着一小袋金银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那老狗婆又克扣了我们一半！”

陈浩握着柴刀的手心都在冒汗，他看出来了，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贼，像是劫道的。他不是独行大侠，手无缚鸡之力，跑是肯定跑不过。可就这么看着他们分赃？那本破书怎么办？

他想起县太爷塞给他的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远行多保重。”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提醒他，前路不安全似的。对了，还有那三十两赏银没捂热乎呢！要是被这群刁民抢了，那他可就真成了叫花子。

陈浩深吸一口气，从柳树后面走了出来。他故意放慢脚步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往那几个黑影走去。

“喂，哥们儿，你们分完了，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喝酒？”陈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那几个黑影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，纷纷转过身，握紧了手里的板斧和朴刀，刀斧出鞘，寒光闪闪。“你是谁？想找死？”刀疤脸恶狠狠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