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阿哲没去工地，他蹲在街角那家早餐铺子边，啃着两个凉馒头喝豆浆。老板娘是本地人，有两道笑眯眯的细纹，看见他一脸苦相，就多给他塞了个茶叶蛋。

“小哲啊，又为钱发愁呢？”她边刷碗边问，“我老婆子前两天偷偷往你微信转了三百，别嫌少，是我攒了半年的买菜钱。”

阿哲攥着那枚滚烫的鸡蛋，指节发白。他想起昨晚小雅的手机屏保还是他送她自行车那天拍的，照片里两人脸上都是口水，她却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可现在啊，五十块钱都能让她把脸拉长得能挂油瓶。

他没接老板娘的钱，站起身拍拍袖子：“谢谢大姐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
走到公司楼下，赶上堵车。他蹲在台阶上抽烟，看着车流像一条密密麻麻的蟒蛇。三十岁，离过婚，没房子，工地上的活越来越难接，连他妈最近都开始给他找相亲对象了。他妈说：“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，小雅那姑娘是好，可她现在занята，你别耽误了人家。”

阿哲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，鞋底碾过时，火星溅到他裤子上。他想，他妈说得对，他就是这样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。小雅是凤凰，他跟她是萤火虫，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。

九点十五分，他摸出手机，点开那个灰蒙蒙的头像。小雅发来消息：“今天下午你送我到公司楼下吧，我闺蜜要来。”

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打了一行字：“不用了，我上午请假了。”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又删掉。谁知道呢，她闺蜜会不会就是那种华服高跟的娇娇女，他连买包的钱都没有。

九点二十分，他收到小雅的微信语音。电话里她笑得娇滴滴：“哎呀你怎么这么笨！我闺蜜是塑料厂出来的，跟我穿一个牌子的袜子呢——对了，晚上还有事呢，晚上！”她声音压低，像念什么咒语，“晚上可别指望我请客哦。”

阿哲把手机丢进牛仔裤兜里。五月份的早晨，风里还带着点凉意。他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，攥成一团塞进兜里。晚上，他要去帮工头搬家，四十块钱一晚，包车费都要占一大半。

搬完家回来，天已经擦黑。他累得瘫在床上，翻出手机，点开小雅的相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