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那话音还在耳边，我手忙脚乱地把半屉刚烤好的包子往前又推了推，生怕那烫手的炉火给毁了。这老娘们儿嗓门忒大，隔壁老李家窗户纸估计都给她给震破了。

“婶儿，咋了？”我把脸上糊得紫红的炭灰蹭了蹭，掏出块干净手帕擦了擦，“一大早的，老张头他……”

“火！老张头家着火啦！”王婶抓住我胳膊，那手劲儿大得像是恨不得把我胳膊掰折，“你和咱们街坊都去看看啊！从后半夜就烧起来了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后院那股子浓烟，灰黑色的烟柱子冲得老高，把天都给染灰了。街坊邻居早就不耐烦地聚在院门口，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瞅。

“不碍事啊，着火面积小，就烧了后厨那块儿。”老李叼着烟，吧嗒吧嗒地朝着烟柱子扔了个烟头，“听老张头媳妇喊着呢，人没事儿，就是烧毁了几样存货，损失不大。”

我这才知道，老张头那家老式面馆，住了几十年的老宅院，后厨的柴火垛给烧了。老张头两口子都醒了，没伤没病，就是心里头堵得慌，毕竟那后厨堆了不少宝贝。

“老张头发动人救火呢，他老伴儿腿脚不利索，就喊了我俩壮实的去帮忙。”王婶喘着粗气，“小浪，你赶紧去看看，人家老街坊出这么大事，你这杂货铺刚开张，总得表个态不是？”

我摸了摸后脑勺，心里头也犯嘀咕。这铺子才刚开张三天，还没啥正式顾客呢，就遇上这种事。可这老街坊邻里一场，总得去道个谢，帮着搭把手。

“行，婶儿，我这就去。”我定了定神，把半屉刚烤好的包子用抹布盖好，“我给你们去瓶老白干，今儿个得陪老张头喝几杯。”

王婶咧嘴一笑，眼角堆起褶子：“这就好！这就好！”

我抄起块抹布，把几个空玻璃瓶擦了擦，转身就往后院走。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一阵子嘈杂声。抬头一看，只见老张头站在自家院门口，头发散乱，满脸烟灰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老棉袄，正站在那儿指挥着人往着火的院墙边送水缸。

老张头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，胡子一翘一翘的：“哎呦，小浪来了！你来得正好，帮我看看边儿上的柴火垛，别让火星子给燎了！”

我赶紧凑过去，果然看见几根没完全烧灭的柴火，正冒着火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