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警官把怀表往桌上一放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。前座那台亮闪闪的奔驰后视镜差点被震碎。

“我不管你第三次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，”陈警官解开制服的领口，露出古铜色的脖颈，“我只想知道，东江那边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动静。”

阿浪没动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，发根处隐约还能闻到劣质古龙的味儿。他这是营养不良，还是又在抽什么闷烟？陈警官暗自嘀咕。

“阿浪，我是说真的。”陈警官往前倾了倾身子，膝盖几乎要碰到病床，“这次够狠，左肾几乎是直接给打碎了。东江那边的人，现在连警察医院都不进，是怕你死了他们不好交差？”

病床上那双原本总是不停转动的眼睛，此刻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一个生了锈的螺丝。那眼神，像只困在笼子里的猫。

“陈警官，”阿浪终于动了动，枯瘦的手指沿着床沿缓缓下滑，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。东江那边刚换了个老大，叫‘三眼’，手段比以前的‘老鼠’阴毒多了。”

“三眼？”陈警官挑眉，“怎么个阴毒法？”

“上次恒生那边出了条子，就是被他直接废了两个膝盖，”阿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做法很特别，不是枪，也不是刀。是用一种特制的针，直接扎神经。”

陈警官手里的烟灰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他没抽烟，只是喜欢在金属碰撞声里思考。三眼……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
“那你怎么没事？”陈警官的目光落在阿浪的左肾手术刀疤上。

“我……”阿浪的目光飘向窗外，“我遇到的是老鼠，不是三眼。”

陈警官不信，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准得很。不过他没追问，拐了个弯：“三眼最近在查什么？听说恒生那边丢了批货，贼没拿走货，倒把几个警员给留下来了。”

“这又是三眼那套。”阿浪笑了，干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，只露出两颗咬得紧紧的虎牙，“他喜欢玩失踪，然后突然出现。那批货要是我的，我现在肯定在意大利吃比萨。”

陈警官沉默了。阿浪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——他知道那批货是谁干的，甚至可能知道货藏在哪儿。但他没说。

“说吧，要多少钱？”陈警官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