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雨下得紧，瓢泼似的，砸得玻璃幕墙噼里啪啦响。陈浩南坐在“明记”快餐店靠窗的位置，面前一碗白粥，一碟咸菜。筷子停顿着，盯着窗外水洼里扭曲的街灯影子。隔壁桌几个穿皮夹克的青年在掏手机打游戏，吵吵嚷嚷的，喇叭声外放得老大。

“陈sir，”服务员小姑娘端着豆浆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几张纸杯，“刚才楼下传话，说你电话打不通。”

陈浩南头也没抬：“发个短信就行。”

小姑娘应着，放下豆浆转身跑了。桌上冰镇的豆浆冒着细氦，他拿起吸管搅了搅，没喝。脑袋有点沉。昨晚审那帮落网的毒贩，熬到凌晨三点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靠在椅背上，他摸了摸胸口。那块骨头缝里的子弹还在，验伤科医生说再过半年就能彻底取出来，但陈浩南觉得它永远在哪儿。

手机在桌下震动。不是局里，号码熟，是阿婆。

“喂。”他低声接听。

“你在哪儿呢？这么晚不回家？”电话那头传来阿婆有点硬的嗓门。

“城南这边有点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没吃晚饭吧？我订了外卖，给你加点菜。”

“哎呀，真不用麻烦了，你少喝点酒……”阿婆又开始念叨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陈浩南皱着眉，“你现在住的地方还安全吗？上次说的小区保安不行，我让老马去查了，下周给你答复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下，语气软了点：“好，谢谢你啊，陈警官。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“挂了啊。”陈浩南把手机扔回口袋。

桌上的白粥凉了半截。他放下筷子，往窗外瞥了一眼。雨丝密集，把街道的轮廓糊成一片。警灯的红光偶尔从雨幕里透出来，一闪一闪。陈浩南站起身，把十几块钱推到桌角，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
出来时雨更大了，他扣了顶布帽子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，鞋底踩在水洼里，稀里哗啦响。刚拐进城南的老街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老马。

“陈sir，查清楚了！”老马的声音带着点喘，“阿婆住的那个小区，保安队队长是‘十一帮’的人！”

陈浩南脚步猛地一顿。城南老街这种鬼地方，帮派地盘比什么都清晰。他眯起眼睛，回想起阿婆家小区门口那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保安，当时没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