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记”快餐店的暖气烧得正旺，可陈浩南还是觉得鸡皮疙瘩直往上冒。雨声太大，他得凑近才听见隔壁桌那帮小子喊“喂！你这手气也太差了吧！”那声音跟雨点砸在铁皮棚上似的，闷闷的，听得人心烦。他面前的白粥凉了，勺子在那儿搅啊搅，搅出圈圈纹路，像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
城南分局的老曹又来电话了，声音急促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“南子，有消息了。林嫂那边，她侄子……那个开修理铺的小子，昨晚看到个穿黑色防风衣的人，往老码头方向跑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。”

老曹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，估计是熬夜了。陈浩南把那碟咸菜扒拉到一边，粥有点腥了。老码头，那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，以前打架斗殴，发家致富，后来听说成了什么物流中转站，鱼龙混杂。林嫂那个侄子，是个愣头青，靠修车为生，晚上常在码头晃荡，人送外号“路灯”。这小子胆子大，但也爱吹，这点老曹最清楚。

“什么时间的事儿？”陈浩南问道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。玻璃窗上全是雨珠，折射出外面灰蒙蒙的世界。

“大概晚上十点多。他说那天黑，又下大雨，他本来想收摊了，突然看到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鬼鬼祟祟的，鬼使神差就跟了半天。那袋子挺沉的，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老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南子，这回感觉不简单。林嫂家那事儿……太邪门了。”

陈浩南没有回话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雨还是下得紧，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辆出租车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隔壁桌的争吵声小了下去，大概是游戏结束了。

“老曹，”陈浩南缓缓开口，“去查查那个修理铺小子，还有，查查昨晚老码头附近有没有可疑的送货记录，特别是那种大型的，搬家之类的。”

“这……”老曹的声音有点犹豫，“南子，你这要求……是不是太宽泛了？”

“不用多想，”陈浩南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用你们的话说，查个遍。钱不是问题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，“告诉他们，这是我的吩咐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浩南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