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平压了压帽檐，夜风一吹，那股子躁动的妖气反而更清晰了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炸药桶上，这妖气……不一般。不是那种野狼扑食的凶性，也不是猛虎下山的天生威势，更像是……打铁的师傅抡锤子，那股子沉稳劲儿里，带着点砸核桃似的狠戾。

这块地方叫“低语崖”，名字取得挺文艺，其实就是个废弃的采石场。李不平摸着下巴，这丫头，跑来这儿发什么疯？总比在村口追着他不放强。

他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，眯着眼往青石壁看。那石壁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，像是某个大能被山民请来开矿时随手画的，早就不见成效了。可现在，石壁边上站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，正对着那符文念念有词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腕。月光洒在她身上，像是蒙了层水银，衬得那张清秀的脸蛋越发好看。就是……这表情，够让人头疼的。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拳头攥得死紧，指节都发白。

“师父……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哭腔，还带着点音颤，“你说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
李不平挑了挑眉。他徒弟赵玉，今年十五，是他们村子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仙门看中的苗子。可这丫头，偏偏太跳脱。明明根骨绝佳，修行进度一日千里，却指着鼻子说他“太老了，压不住她了”，嚷嚷着要退亲。李不平自己也是练道的，知道修行靠的是心性磨砺，可这张嘴……

他本来想翻个白眼，眼珠子却倏地转了转。不对啊，她刚才……在说什么？他定睛一看，只见那姑娘嘴里蹦出来的几个字，他一个字也听不懂。不是本地的俚语，也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，更像是……星语？

“星语？”李不平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认识星语。那是修士之间传递信息的一种秘法，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，而且通常只用于传递简短信息。这丫头……她这是在跟谁说话？她才多大？怎么可能会星语？

赵玉显然没发现被围观，依旧对着石壁比比划划。她的手指时而虚点，时而画圆，嘴里还跟着那些外人听不懂的音节哼唧。月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，白皙的脸颊上，还有几颗细小的雀斑，像天上的小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