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晃荡，像浸透了太阳的蜂蜜。吧台那几个吵吵嚷嚷的年轻人也觉得他这副孤家寡人的样子有意思，凑过来搭讪：“大哥，一个人喝呢？出来玩嘛，陪我们喝两杯。”

老王懒得跟他们废话，端着酒杯，眼神往窗外瞥了瞥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改动下下周产品宣传的文案。小李最近写的小故事，虽然还差点意思，但那丫头认真起来，还是有点东西的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女儿小雅发来的微信。 “爸，今晚在同学家吃饭，不回去了，明天再说。”

老王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回复：“行，注意安全，早点睡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他摇摇头，把酒杯放在杯垫上，伸手摸了摸桌上那本摊开的小雅给他的作文本。迷迷糊糊栽进沙发里，电视自动播放着晚间新闻，他闭着眼，脑子里却全是小雅那倔强的模样。

“爸，你怎么老是这样？”小雅总是这么说，每次小雅抱怨他总在旁边晃荡，问这问那的时候。

老王不说话，心里嘀咕：“我就是关心你，难道有毛病？”

出了次事故后，他开始琢磨女儿这丫头。刚上大学那会儿还跟个刺猬似的，现在说话条理清清楚楚，做事也稳重多了。只是……老王挠挠头，小雅身上总有种让他放不下的劲儿。

外面下起了小雨，老王起身去关窗户。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像谁在偷偷抹眼泪。他转身往吧台走去，手里拎着刚点的牛排。

“还没结束啊？”

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化妆师小林，刚帮老王衬了衬衣服，让他挺精神。小林长得不错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小雅有六分像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没，快了。”

小林举起红酒杯：“谢谢啊，刚才那身衣服挺配你的，看得出很有品味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：“过奖，小林这么会说话，以后得多请教你。”

小林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看你今天好像有心事，是不是跟家里那位闹别扭了？”

一提到家里，老王跟吹了气的皮球似的，噗地笑了出来：“哪有，就是女儿又顶嘴了。”

“男人嘛，家里最怕女儿顶嘴。”小林捏了捏老王的胳膊，“不过，你这个人吧，挺会疼孩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