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盯着对面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，那上面还残留着油墨的痕迹。冷清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手指翻飞间，一份份文件被批注、归档。他的侧脸轮廓很冷，额角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太阳穴，更显得没什么温度。

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，就为了等冷清泽这顿晚饭。说是晚饭，其实也就是随便吃点东西垫肚子。苏念点了三菜一汤，冷清泽却只动了两筷子青菜，剩下的全是她包了。

“冷总，您吃慢点。”苏念伸手想去给他夹块红烧肉，手刚碰到他的碗沿，就被他闪开了。冷清泽难得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没用的物件，“我不饿。”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放下筷子。她知道冷清泽这人，平时在公司里话就比金子贵，更别提私下里了。他总是板着脸，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。她当初就说过，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凉薄型的，可当时年轻气盛，哪里听进去。

桌上那瓶红酒还剩下小半瓶，苏念尝了尝，有点涩。她想起这是冷清泽上次出差带来的，当时他喝了两杯，脸色就有点发白。难道又是工作太累？苏念心里嘀咕着，伸手想给他倒杯水。

手刚碰到酒瓶，冷清泽却先一步抓起了它。他的指尖带着凉意，苏念下意识缩了缩手，“你喝吧。”

“我不喝。”冷清泽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苏念张了张嘴，想说那你别饿着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算是明白了，跟冷清泽说话，要么干脆别开口，要么就等着碰一鼻子灰。

冷清泽自顾自又拿起一份文件，苏念看着他，突然发现他额角的汗珠子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那汗珠子好像还带着点……粘性？苏念好奇地近了点，发现冷清泽的手背上，还蹭了一点点墨迹，像是不小心蹭到的。

“冷总，您手上的墨……”苏念刚想问，冷清泽已经合上了文件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合文件时，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，像是在下逐客令。

苏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站起身，“那我先走了，您忙。”

冷清泽没应声，算是默许了。苏念拿着包，走到门口时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