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宝坐在门槛上，小脸绷得死死的，盯着地上一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破纸片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歪歪扭扭的，像条尾巴。

"妈，我饿了。" 他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小手里还攥着半块凉掉的烤红薯。这是早上捡的，到现在还软乎乎的。

屋子里静悄悄的。婆婆在灶台前刷锅，哗哗的水声挡住了她说话的声音。隔壁王婶子家传来扯着嗓子骂街的声音，什么"偷我兔子的贼"之类的，吵得马小宝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"还吃！早上刚喂完呢！" 终于听见婆婆的声音，从门缝里挤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屋子里顿时起了烟。

马小宝没动。他盯着那片破纸片，突然伸手把它往地上一踩。纸片被踩得粉碎，他却没像往常一样捡起来继续玩。他盯着踩碎的纸渣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
"妈，我看见小虎在后面跟着。" 他突然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
婆婆手里的锅刷"啪嗒"掉在地上。小虎是村口王家的儿子，比马小宝大两岁，就喜欢欺负他这种孤儿。婆婆eye睁眼闭眼，早习以为常了。

"你瞎说。" 婆婆弯腰捡起锅刷，语气缓和了些，"去玩去，别闷着。"

马小宝没动。他慢慢站起身，小短腿踢了踢地上的纸渣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突然发现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，就像块石头。

"妈，我渴了。" 他又说，"井水……"

婆婆看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"自己去打！我累死了！"

马小宝没理会她，慢悠悠地挪到院墙边。他弯腰，双手扒住墙头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。墙不高，也就半米多。

墙外面是晒谷场，乱糟糟的。几个婶子婶子正居高临下地看马小宝，眼神像市场的菜刀一样。

"哟，小屁孩爬墙呢！" 李婶嚼着瓜子，吐了个壳。

马小宝没理她们。他走到井边，系上早上解下来的破布绳子，开始往下吊。绳子摩擦井口发出"吱呀"的声音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井水很深。马小宝把绳子另一头绕在树干上，双手抓住绳子，猛地进行空翻。水花四溅，他呛了好几口。

突然，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。他猛地转身，看见一只手正搭在井沿上。手的主人倒挂在井边，脸离水只有一尺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