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绩最近烦得跟个刚被丢进热油锅里炸的虾米似的，浑身是火，连根头发都跟要翘起来似的。本来吧，他以为认祖归宗就认祖归宗，反正老祖宗那点家业早被祖坟冒出的青烟给烧干净了，他一个无权无钱的破落贵族后代，揣着肚子的小聪明，在长安城里也能过得去，至少不比在老家县衙当个文书强。

可谁知道，认了个据说跟李唐有点远亲的老祖宗，就给自己扯进来一堆破事儿。前脚刚从崔大人家辞了差事，后脚就接到了个案子，还是个烫手山芋，扔都舍不得扔的那种。

案子是金吾卫送来的，送来的时候那脸色，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似的。王绩捏着那张写满了“麻烦”的卷宗，眉头就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说是长安城西郊，一个叫李七的人死了，死得挺蹊跷。

王绩到了案发现场，果然是人仰马翻。死者李七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家里就几亩薄田。根据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描述，李七是被人活活打死的，身上多了二十多刀，惨状不忍直视。而凶手，则是李七的远房侄子李八。

李八是个烂赌之徒，经常靠借高利贷度日。李七被他纠缠得没办法，只好把自己那几亩地都抵押了出去，可还是满足不了李八。那晚，李八又来讨债，两人就动了手，结果李七就这么死了。

这看着是桩再明显不过的凶杀案，可王绩盯着李八那张哭丧的脸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李八哭得是真情实感，可眼神里总像藏着点啥，躲躲闪闪的。再看看周围，王绩的目光落在了李八身后的一个角落里。

那里有个东西，一个被打碎的铜镜。

铜镜是李八发现的，他说是今晚来的时候踢到的。王绩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捡起了那块碎片。铜镜已经碎了，边缘锋利得吓人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
王绩眯起眼睛，仔细看了看铜镜的背面。背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，像是“镜花水月”。他心里一动，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？似乎在哪里听过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王大人，您看这个铜镜，是不是有点意思？”

王绩回头，看见李八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。王绩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
“李八，”王绩缓缓开口，“你说是今晚来的时候踢到的铜镜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