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灵儿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
熟悉又冰冷的怒吼声在萧家后院炸开。萧灵儿刚从练武场回来，正坐在院角啃着干巴巴的窝头，闻言猛地抬起头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
月光惨白，照在他单薄的背影上，像根柴火。他今年十六岁，比同龄人好像矮了半头，脸色也有些苍白，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。自从父亲半年前被诬陷偷了商会的东西，被众人合力逼退，萧家就彻底败落了。如今，这偌大的宅院，大部分仆人都跑了，剩下的也多是些老弱病残，勉强给几房族人收尸。

萧灵儿是萧家唯一的嫡系男丁，按理说，主位该传给他。可众人眼里，他不过是“弃少”——一个家道中落的废物，连给那些旁支子弟提鞋都不配。

“怎么？长能耐了，敢不叫了一声？”说话的是萧家二房三子，萧峰。他刚从前面练武场出来，浑身是汗，瞧见萧灵儿，挑衅地歪了歪嘴，肩上的配刀故意往萧灵儿脚下踩了踩。

萧灵儿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自记事起，就被这些族人欺负。有时候抢他吃的，有时候骂他废物，甚至有时候直接动手打他。早习惯了，只要他不还手，他们也就无可奈何。

萧峰见萧灵儿不语，眼睛一眯，更来劲了。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萧灵儿脸上：“听说你爹以前是商会会长？呵，我看就是一贼！现在家败了，你还不识相？赶紧滚去后厨舂米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他说完，狠狠拍了拍萧灵儿的脸，扬长而去。

周围几个老仆和几个被打跑又偷偷回来的族人，见状都缩在树后，不敢吱声。他们知道萧峰的脾气，更知道萧灵儿的处境。

萧灵儿脸上火辣辣地疼，但他没动。他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萧峰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却是一片死寂。他爹是什么人，他比谁都清楚。自从半年前父亲被诬陷，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苦役，每天吃的都是粗粮，有力气修行的时辰都被各种杂事占满。

他心里愤怒吗？当然愤怒！可他能如何？打不过萧峰，告不过那些人，报警？这年头，警察也怕商会那几个大靠山。

“嘶……”萧灵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，又咽了口唾沫，才缓缓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