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啊，帮帮忙，我家老爷子……老爷子没了啊！” 这哭声尖利得钻进耳朵里，把王大爷刚点上火星的旱烟给晃灭了半个。我乐了，抬眼看巷子深处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太太，头发散乱，脸蛋擦得跟个花猫似的，正跺着脚往巷子里跑。

“哎，慢点慢点，老太太，您老闹啥呢？”王大爷把烟蒂往鞋底一碾，也跟了过去。

我跟在后面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哭得这么惨，不会是哪家又出啥事儿了吧？这年头，倒霉事儿一件接一件。

巷子转到尽头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个破败的院落孤零零立在那儿，院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遭了贼。老太太扑到院门口，双手扒着门框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三儿！三儿！你醒醒啊！你爹那刚盖好的屋顶，就被那黑心包工头给掀了啊！” 这声撕喊把我雷得外焦里嫩。屋顶被掀了？这跟老爷子没了有啥关系？老太太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啊？

还没等我开口，旁边挤过来两个提着鸟笼的闲汉，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眼神放光，贼忒忒的。 “哎呦喂，老嫂子，您这是哭啥呢？三儿又惹祸了？” “三儿他爹，他爹啊……”老太太哭得更凶了，指着院里几个散落的砖头，“他们抢了俺家那点准备盖房的木料，还把俺家那头老黄牛给……给牵走了！”

“老黄牛？”王大爷瞪大眼睛，“那可是你家祖传的宝贝啊！”

“是啊是啊！我那三儿，只会就知道惹事！”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抹眼泪，“之前家里出事，卖了最后那点地，就指望这老黄牛拉车盖房……现在连个影儿都没了！”

我瞅瞅东边，瞅瞅西边，这狗日的院墙也忒矮了。这么晚了，那两头老黄牛能去哪儿呢？该不会是被人偷了吧？这年头，偷牛跟偷鸡似的，不捞白不捞。

我正琢磨呢，院门突然吱呀一声，钻出个小伙子。这小子约莫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黯淡，背着手站在院门口，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野草。

“爹，娘，我回来了。”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三儿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老太太一见儿子，哭得更凶了，一把抱住小伙子就摇晃，“你爹那刚盖好的屋顶，被那黑心包工头给掀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