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于又顿了次碗，这次声音更沉了。老李头刚缓和下来的心又跟着一紧，筷子差点掉手里。“我说老于，你他娘的……”

“滋味还行。”老于头也不抬，嘴里嚼着窝头，声音闷闷的。这窝头是老李头刚蒸的，没油没盐，就那么硬邦邦的嚼着。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扒拉了两口，也不管jący不香。他盯着老于看，这眼神有点怪，像是想透过老于看墙角的葱。胡同口的风沙一阵阵往屋里钻，窗户纸呜呜地响。

“那盆葱……”

“翻盆了。”老于突然说，猛地抬起头。老李头被他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翻盆？”老李头皱着眉，“怎么个翻法？”

“新土，新水，一样不少。”老于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茬子，“明天晌午，还能看见新叶。”

老李头没再说话，只是把窝头往老于面前推了推。“吃吧吃吧，跟你说这些没用。”

老于没动那窝头，眼神又飘回了墙角。那盆葱，蔫得一塌糊涂，连根蔫。搁谁谁都得扔。可老于偏不。

“有人盯着呢。”老于突然说。

老李头眼睛一瞪：“盯着谁？你小子又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？”

老于没直接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对着那盆蔫葱就是两脚。泥土飞溅。老李头吓了一跳，以为他真急眼要扔了。

“留着，”老于蹲下，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是个黄澄澄的玉米粒，“天黑前，埋到西边那棵老槐树下。”

老李头瞅了一眼那玉米粒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你小子，到底在忙啥呢？”

“别人的事儿，我掺和个屁。”老于把玉米粒往土里一埋，“倒是你，留神点那后巷的王寡妇。”

老李头一愣：“王寡妇？她咋了？”

“她说她聞着味儿找过来了。”老于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别让她找到那葱。”

“闻着味儿？”老李头咂咂嘴，“她还会用这法子？”

“你管她用啥法子呢。”老于眼神一冷，“明天晌午，那盆葱要是还能站着，算我老于栽了。要是蔫了……Tên人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说完，老于转身就出了门。老李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又看看墙角那盆被踩得稀烂的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