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于又叹了口气，把那碗稀粥推到一边。葱确实是个问题，绿得发蔫，闻起来还有点泥腥气。他皱着眉头，碗里的米粥显得格外难以下咽。屋里的烟灰缸里掐灭了三根烟，烟蒂歪歪扭扭地躺着，像几具没骨头的尸首。

“得，吃吧吃吧，”老于拿起勺子，又舀了一口，抿了抿，皱得更厉害了，“谁知道这帮后生小子，学了个啥玩意儿，就敢在北平这地面上横着走。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心里却想起前几天老赵家出的事。

老赵，老赵头，住在前面那家老宅里，儿子是雯帮的人。前阵子，老赵头突然疯了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鬼敲门，门不闭，有人偷看，东西不翼而飞”。那天晚上，老于正蹲院子门口抽烟，就听见老赵家那边传来一阵怪叫，吓了他一跳。后来老赵头的儿子回来，脸色铁青，也是只会唉声叹气，说爹是撞邪了。

老于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？可这雯帮，近年水越来越浑，说是帮会，干的活儿跟土匪差不多。老赵头家，以前挺殷实，就因为儿子进了那帮，家道算是败了。

“可能，真的是撞邪了。”老于自言自语，把剩下的粥一饮而尽，灌了口凉水才感觉喉咙舒爽点。“老赵头那性子，倔，不信邪，能突然疯成这样，也不容易。”

正想着，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是老赵的儿子，步子匆匆，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老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остью。

“哥，咋了？又出啥事了？”老于放下烟袋，站起身。

老赵的儿子脖子上沁了层细汗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老于。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爹……他叫我再去趟东四牌楼那片儿。”

老于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东四牌楼？那地界儿不是雯帮的老巢吗？你去那块儿干啥？”

“查点事儿……”儿子声音更低了，“昨天……我爹念叨着什么‘三根葱，四口气’，说是在哪见过什么人。我寻思着，可能是看见什么线索了，就过来看看……”

“三根葱，四口气……”老于琢磨着这话。“啥意思？”

老赵的儿子摇摇头，脸上满是焦虑。“我不知道，爹就念叨这八个字。我……我再去一趟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