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下，噼里啪哗砸在头顶的破瓦上，冰冷的碎片噼里啪啦掉进旁边的积水里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。苏晚拢了拢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袄，袖口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棉絮，线头抽抽拉拉结成一个个小疙瘩。她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转瞬就散了，像她心里那些抓不住的希望。

她靠着冰冷的墙根，盯着远处黑漆漆的宫殿轮廓。那宫殿本该金碧辉煌，如今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在雪夜里张着血盆大口。她眼神有点空洞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。墙缝里钻出几根枯草，在风中瑟瑟发抖，就跟她没差。

“冷。”她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连她自己都快听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了。

突然，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，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噗噗作响，不紧不慢。苏晚猛地挺直了身子，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。匕首冰凉，刀柄上还沾着上次战斗留下的血迹。她皮肤擦破的地方隐隐作痛，提醒着她现在是什么处境。

巷子里光线昏暗，电线杆上孤零零挂着的一盏路灯奄奄一息，时明时灭。厚厚的雪堆得老厚，把巷口堵了一半，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。为首的那个停下了脚步，似乎在观察着什么，目光扫过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，像鹰隼在寻找猎物。

“那个女的，看起来没那么死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，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。

“妈的，这里怎么还有活口？搜！”另一个声音跟着喊道，带着不耐烦。

苏晚屏住呼吸，慢慢后退，靠得更紧了些。墙根冰凉，让她浑身的寒气都似乎被吸走了。她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她的存在感太强了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，明明微弱，却又忍不住被盯上。

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来，像毒蛇吐信，把巷子照得亮如白昼。刺得苏晚眯起了眼睛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，无权选择，只能任人宰割。她甚至能闻到风里飘来的硝烟味，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
“出来！”为首的那个不耐烦地吼道，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雪堆，雪片四溅。瓦片碎裂的声音，人的喊叫，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静止，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