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，鼻尖还是湿漉漉的。母亲姓秦，是后娘，脸皮薄，做事手脚却麻利。她一边往里屋走，一边絮絮叨叨：“快快，梳洗完了，你爹要起来上工了。”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。李月记得，爹是镇上烧炭的，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山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蓬蓬的，脸也冻得通红。前两天是穿越过来的，迷迷糊糊的，现在稍微清醒点了，才想起这身打扮和这副落在穷乡僻壤的身子骨。她娘是收尸人的女儿，后娘是个瘟婆，爹 dies，她就跟着来认亲，给爹烧了三年炭。

梳洗完毕，李月跟着母亲出了门。院子里冷冷清清，后娘已经生好了火，正往灶膛里添柴。爹披着件粗布罩甲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哼哧哼哧地往门框上挂火把。见他们出来，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豁牙：“月娃子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李月应了一声，没多话。她看着爹的背影，那背影挺拔，却因为常年烧炭，背有些微驼。娘给她盛了一碗热粥，她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。粥里有块肉，算是近日里难得的好东西。

吃饱了，爹就要出门。秦氏连忙上去拦着：“哎，你这大冷天的，不添件棉袄？”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破旧的棉袄，递给爹。爹摇摇头：“有用，爹我不怕。”

李月站在一边，看着爹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寒雾中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她知道，爹是去镇上卖炭的，一天能挣几个钱，得挣回来给她们娘俩吃穿。

送走爹，秦氏就拉着她进屋：“月娃子，你娘看你可怜，才把你收养。你可得懂事点，帮娘多做些活。”

李月低头不说话。她知道，后娘是嫌弃她是个拖油瓶，只想让她干活，不想让她读书。可她偏偏爱读书，从小就喜欢看爹带回来的书，那些书虽然破旧，却让她知道了外面世界的精彩。

“不说这个，你今天去镇上把那担炭送过去。”秦氏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担炭，“你爹卖炭的钱，就指望这个了。”

李月点点头，挑起了担子。炭很沉，压得她肩膀生疼。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，挑着这副担子，在清晨的寒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
到了镇上，她把炭卖给了老主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