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把裤腿往脚上套，手指被布料里缠着的线头勾得生疼。娘亲赶紧给她挑出来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傻丫头，这么冷的天不穿裤子，冻坏了谁养你？”李月吐了吐舌头，没说话，心里头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裤子明显是娘亲自己的裤子改的，裤腿短了一截，膝盖那块儿还磨得起了毛边。

等天色彻底暗下来，娘亲才又把她叫到跟前，从怀里掏出一个肉饼，塞她手里：“晚上就着这点热乎的吃了，早点睡，明天还得去东街买布。”李月啃着干硬的饼子，饼子是冷硬的，心里头却突然暖烘烘的。她知道，娘亲越来越咳嗽了，气色也一天天差下去，这饼子肯定是她咬着牙省下来的。

第二天，李月起得特别早，天刚蒙蒙亮就跟着娘亲出了门。东街离她们住的地方不远，不过两条街。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摊。娘亲原著意想去布庄买布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卖点昨晚剩下的饼子，勉强换点盐米油。

刚走到一个布庄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。李月好奇探头往里瞧，只见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子正指着柜台里的布，大声跟老板娘嚷嚷：“你这布怎么越来越差了？上次买的还是好的，这次这颜色都怎么斑斑驳驳的？”老板娘一脸委屈，指着那男子的手说：“爷，您断了哪句话？您上次可是挑了三回才满意的，这布料都是最好的……”

俩人争执不下，老板娘眼珠一转，指着旁边一个角落，说：“爷，要不您去看看那边张师傅做的绸缎？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，很多王公贵族都指定要他的货。”那中年男子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，果然转身就往角落走。

李月这才注意到，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摊子，摆着几匹颜色暗沉的布料，可上面隐隐透着光华，像是某种特殊的工艺。卖布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，正眯着眼，手里拿着织布的梭子，慢悠悠地走动着。

那中年男子凑到摊子前，仔细看了看，又摸了摸布料，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：“就是这料子，我想了想，还是做件外袍吧，冬天穿暖和。”说着就掏出几文钱递给老头。

就在这时候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影突然拦住了那中年男子，一脸谄媚地凑过去：“哎呀，这位爷，您可不能买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