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碗酸梅汤。”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摊主大爷抬眼，看见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眉眼又黑又亮，正歪着头瞅着他手里那碗刚被冰块镇得咕嘟冒泡的酸梅汤。姑娘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，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，青翠翠的菜叶子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藕。

“姑娘，要加冰块不？”大爷叼着烟锅，慢悠悠地问。酸梅汤是他自个儿酿的，冰块是镇上冰窖送来的，贵。

“要。”姑娘干脆利落地点头，“还有个油饼，刚出炉的。”

“好嘞。”大爷应着，麻利地给酸梅汤加了块冰，又从炉灶边上拿起刚烙好的油饼，用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递过去，“油饼有点烫，姑娘当心烫着。”

姑娘接过油饼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，一边啃一边问：“大爷，这片儿竹子是哪户人家的？看着长得跟野草似的，一根一根都粗得跟胳膊似的。”

大爷吸了口烟，看着那片随风摇曳的竹林，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亮：“哟，这是你家竹子？”

“不是，”姑娘摇摇头，“我娘说清溪村这边没人种竹子，说不定是哪户人家走丢了的老竹子。”

“老竹子？”大爷咂咂嘴，“那可怪了。我打记事起就这片儿竹子了，怎么可能是老竹子？”

姑娘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深究，又问：“这片儿竹子旁边，怎么还长了些野藤？硬邦邦的，看着像蛇信子似的，吓人。”

“哦，那是野藤，”大爷摆摆手，“没人管，长着长着就缠上去了。你要是嫌碍事，回头叫你家大人砍了就是。”

“我哪有大人的事儿，”姑娘撇撇嘴，“我自个儿来就行，就是不知道这藤根扎得深不深，我个子矮，够不着……”

“哎，你等着。”大爷把摊子交代给旁边打盹的孙子，蹒跚地走到竹林边，使劲一拨拉，就把那藤子给扯下来了。他扯完，正要回摊子，却见那姑娘已经噌噌噌爬上了竹子，手脚并用，几下就到了树腰那儿。

大爷在下面喊：“慢点！当心滑倒！”

姑娘充耳不闻，利索地爬到了树顶，开始扯那些缠在竹子上的藤根。大爷在下面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皱起眉头。

“这姑娘……怎么这么倔？我喊她她都不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