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对着镜子刮胡子，刀片在脸上划拉的时候有点手抖。不是为了帅，纯粹昨晚失眠，脑子转得快，Upload错几个地方。

镜子里我脸皮绷得死紧，眼角那颗痣特别显眼。红褐色的，不大，像颗钉子，小时候总弄破。这事儿得从三天前说起。

周末回趟老家，老爷子非要拉我去他以前住过的院子转转。那片楼后来拆迁了，现在是个啥网红咖啡店。老爷子拄着拐杖，东倒西歪地比划，嘴里念叨啥“那棵老槐树下”、“东边那排房子”。

我瞎跟着，心里还惦记昨晚的事儿。那颗痣，我摸了摸，突然想起个犄角旮旯里的记忆碎片。老家院子我也弄得，那棵老槐树歪得很，树下总有个破石桌，我小时候老在上面画画。画啥记不清了，但好像总要有颗歪歪扭扭的小痣在角落。

这念头一冒出来就甩不掉。今儿早上上班，路过公司楼下那家连锁便利店，门口有个老头在扫落叶。扫帚一扬，一片枯黄的叶子飘到我脚边。我捡起来，叶子背面好像有字。

鬼画符似的，是个“志”字，下面画个歪脖子树。我他妈低头，低头……镜子里的我嘴角抽搐了。赶紧把脸凑近镜子，灯光明晃晃的，那颗痣就在那儿，死死地钉在眼角。

便利店老头已经走没影了。

我猛地把剃须泡沫冲掉，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擦脸。心脏突突突，比刮胡子还疼。这事儿不对劲，透着邪门。

脑子嗡嗡的。我从没把那颗痣和老家院子联系起来。老家院子是我爸妈结婚前住过的地方，那时候我早就不在了，对吧？可那颗痣……小时候我手上怎么也留过印记？

“咔哒。”

洗手间门响了。实习生小王探头进来，声音甜得腻。“王哥，您使完啊？”

我慌忙把毛巾往脖子上勒紧，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嗯，嗯，马上。”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没拧开洗手液瓶子。

小王拿着我的脏毛巾走了。我看着镜子，眼角那颗痣好像……好像变大了那么一点点。

中午吃饭，一碗牛肉面下肚，胸口的闷气更浓了。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摔，工位上那本《时间简史》哗啦掉了一地。

这书我买了仨月了，根本没怎么看。可现在它就在这儿，好像在嘲笑我的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