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真是要命。林黛玉挣扎着坐起来，头痛得像要炸开。板床的缝隙里漏的风，直往她脖子里钻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件粗得发硬的蓝色土布褂子，袖口还裂了一道口子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跟梦里那个水灵灵的小可怜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不是梦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伸手摸了摸身边。空荡荡的，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。这就是说，她真的醒来了？可这哪儿像大观园，倒像是乡下哪个破庙里。

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有人在外面走路。林黛玉心里一紧，连忙跳下床，够到床底摸索着。摸了半天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她握着刀，背对着门口，大气不敢出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敲门声停了停，接着有人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我说那个要饭的，天这么冷，还不滚蛋？我们这里可不收容。”说着，一阵脚步声走远了。

林黛玉松了口气，把柴刀塞回床底，瘫坐在地上。这么看来，她得找个地方暖和暖和了。可这兵荒马乱的年头，上哪儿去找吃的？她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几块干硬的饼子，还是昨天梦里找东西时顺手塞的。

“得先找个地方躲着。”林黛玉自言自语，挣扎着爬起来。她走到门口，推开破烂的门板，一股寒风吹得她脸生疼。外面黑乎乎一片，只有远处几点灯火，不知道是富贵人家还是赌场酒馆。

她沿着墙根走，脚下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。走了没多久，就看到前面有个小酒馆，门口挂着一串歪歪扭扭的红灯笼。几个醉醺醺的人从里面走出来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不知道在骂什么。

林黛玉正想走过去，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……宝玉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？”

“有，当然有！”另一个声音急促地说，“我们家大小姐，我怎么敢有半点想法？”

“哼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那个林妹妹。”第一个声音带着醋意，“如今贾府已经败了，你还想着她干什么？我们这门亲事，才是正经的。”

林黛玉的心猛地一沉。宝玉？他还记得宝玉？可这语气，听着怎么这么陌生？像是一匹野狼在对着它的猎物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