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在石阶上呼呼地刮，王若曦把那硬馒头往嘴里送，嚼得一牙血印子。她不嫌疼，就那么机械地吞咽，心里盼着宫门那片朱红墙头能晃过个人影，哪怕是个太监小厮也行。

"小姐，别吃了，凉了牙都酸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王若曦浑身一僵，连馒头都差点从手里掉出去。她慌忙转过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老妈子服饰的老妇人站在她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看打扮不像是宫里的人。

"您……您是？"王若曦声音发颤，冷风一吹，直打哆嗦。

老妇人眼皮都不抬一下，从怀里摸出块手帕擦了擦王若曦脸上的灰，"跟着我来，家里有人等着你。"说着就伸手要拉她。

王若曦犹豫了。这宫里处处是陷阱，随便拉个人她都不敢信。可再看看手里那个凉馒头，她实在没力气再抱着了。

"您……"她刚想问什么，老妇人已经拽着她往宫门方向走。

"滚开！"一声呵斥突然炸响，两个守门的太监看见老妇人，立刻拦住了她。"宫主有令，今日不许任何人出入！"

老妇人也不生气，从怀里掏出个黄纸条，"这是宫主亲笔令，让接济几个可怜人回去。"

那太监顺手接过纸条看了看，又互相眼神示意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放行了。王若曦看着他们挤眉弄眼的样子，心里冷笑，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正道理，还不是看谁的嘴巴硬。

跟着老妇人穿过冷清的宫门，王若曦才发现外面根本不是那个冰天雪地的日子。街道上人来人往，商铺敞开着，完全不像她记忆里那种民不聊生的景象。

"我家就在前面，你跟着我。"老妇人一边说着，一边穿过几个摊贩。

王若曦看着那些穿着整齐的平民，突然觉得眼前发黑。她这辈子最惨的就是爹爹被贬后，家里被查抄，后娘和她过得连乞丐都不如。要是现在……

"小姐，怎么不走了？"老妇人回头看她。

王若曦猛地醒过来，"我……我记下了。"她注意到老妇人身后背着的账本，那正是她后娘管账的本子。前世，她后娘把家里每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，连她吃顿饱饭都要凭票限量。

老妇人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径直往街角一家腌腊铺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