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带伞，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，走到我跟前，头发上的水珠子顺着脸往下淌，砸在我刚要挪开的伞面上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跟我说道：“兄弟，我就喜欢这雨天，够劲儿。” 我没应声，只是把伞往他那边又推了推。他这一生，爱抽烟，爱喝酒，爱碰女人，唯独不爱下雨天。可这三年，别无选择，雨天是他唯一能见到小雨的时候。 “怎么说？你老婆那边……”我没直接问，他心里那点事儿，我还是看得出些苗头的。 他没接话，只是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烟，点燃了。烟头上的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着他苍白的脸。我想他可能又要说那几个字：“我老婆……” “别提了，”他打断了我，“那俩字儿，现在我要命都没了。” 我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酸楚。这哥们儿，以前多混账，现在却连个念想都没了。你说造化弄人，怎么就能把他折腾成这样？ “小雨……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能帮我想想，小雨她……到底是个什么人？” 我愣住了，这都多少年了，他怎么还在提那个姑娘？ “她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她是个好姑娘，真的。” “好？”他猛地抽了口烟，像要把那烟吸进肺里，“她怎么就跟我玩了个这种游戏？告诉我怀孕了，不是我的，然后离婚……她这叫什么事儿？” 我看着他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这哥们儿是软了心肠，受不了这打击。他要是硬，可能早就一走了之了，或者……更过分。 “她可能有她的苦衷，老王，”我尽量让他平静下来，“你也看到了，你现在这样，你能找到她说苦衷的姑娘吗？” 他没说话，只是又点上一根烟。烟头的火苗映着他空洞的眼神。我想起他以前的样子，那时候他看不起我，觉得我是个窝囊废。现在呢？他也落到这份田地了。 “她现在在哪？”他突然问道。 我愣住了，“你……想找她？” “我他妈当然想找她！”他猛地提高了声音，“我想知道，她为什么这么做！我老婆……我那好老婆……怎么能这么对我！” 看着他激动样子，我又觉得他可怜。这哥们儿，就是想找个说法，哪怕那说法是自我安慰。 “你去找她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，她可能……不会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