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起来的时候，屋子里的光线挺刺眼，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这才想起瞎子这事。不过也没办法，眼睛是眼睛，看不见也是事实。他摸索着往墙边走，手能感觉到冰冷的墙皮，心说这穷地方，连个土坯都没糊全。墙角堆着些破破烂烂的农具，他伸手摸了一下，上面积满了灰尘，得有段时间没人碰过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心里头有点发苦。这辈子啊，倒霉就倒霉在这儿了，先是瞎了眼，现在连个安生的地方都没有。

刚走到墙角，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嗓门挺大，听声音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，另一个声音尖利得很，听上去是个女人。 “我说张寡妇，你这人真够狠的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就敢抢我生意？” “王八蛋，我开这小小饭馆，多少年了？你倒好，仗着你那几斤肥肉，三番五次来捣乱，我今天就不让你得着！” “我那是看得起你，想让你多照顾照顾……哎哟！”胖子突然叫了一声，估计是被女人推了一下，或者绊了一下，也可能是假装的。 “你给老娘起开！”女人嗓门更大了，引得周围不少人探头探脑。

老王在墙角里缩着脖子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俩人咋说话呢？咋还动手了呢？一个胖子一个瘦女人，吵起来没完没了，真是没见过世面。”他记得这附近有个小饭馆，是那个张寡妇开的，生意惨淡，天天吵架，他也没去过。现在听俩人说话，好像是胖子和张寡妇起了冲突，胖子仗着自己体积大，抢饭馆的生意，结果被张寡妇给打了。

正想着呢，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一阵沙沙响。老王心一紧，暗道不好，难道是遇到打劫的了？他赶紧往更暗的地方缩了缩，手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这穷乡僻壤的，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。他这辈子，起起伏伏，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，真是可笑又可悲。

“什么人？”女人的声音又尖利起来了。 “没人，小声点！”树上的声音赶紧说。 “没人？我看是你鬼鬼祟祟的，有鬼啊！”女人手电筒的光往树上晃，把树照得一片通明。树上的声音估计是吓着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没……没人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在这歇歇脚。”

女人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