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塔山。”林小暖接过来，指甲掐着烟盒边缘，动作挺老练，不像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。她叼上，划火柴点燃，吸了一口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川字似的，但转瞬就舒展开了。

“还行，过滤嘴是好东西。”她说，眼睛瞟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各种烟。

张婶儿斜眼瞅她，哎哟一声：“你这丫头，真会抢。我儿还没抽过呢。”说着伸手要抢。林小暖机灵地往后一仰，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烟在嘴边晃悠。

“就差我这根了。”林小暖嬉皮笑脸的，“张叔明天再给我几包不就行了？”

张扬在外头喊：“小暖！杵那儿干嘛呢？快点！咱们还要去镇上买点酱油。”

林小暖把烟往嘴里送了送，这才喊：“来啦！”顺手把零钱往柜台下一塞——这小卖部就张婶儿一个人，平时都是林小暖结账。

张婶儿瞪眼：“嘿！还搁这儿括钱呢！”

“这不叫括钱，”林小暖眨眨眼，“叫赞助。”

张婶儿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扶着柜台直咳。林小暖噗嗤笑出来，转身就跑，跑几步还回头喊一声：“张婶儿，我等会儿再给您哦！”

“哎！你这小……”张婶儿的声音被烟味给卡住了。

林小暖跑到巷口，撞上个刚打完球回来的少年，满头大汗，一个趔趄差点把她撞倒。少年站稳了，喘着粗气：“喂，走路看着点儿路啊！”

林小暖低头，看见少年胸前印着个“市一中”的篮球服，στή拉着运动鞋，露出脚上一块灰扑扑的泥印子。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扭头就往张扬那边走。

“我在这儿呢——”张扬站在自行车旁边，车把挂着几个刚买的酱油瓶子，正回头看她。

林小暖迎上去，把刚抽了两口的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这才迈步。

张扬眼尖，看着她那鞋尖隔着地面碾烟的动作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没说什么，推着车，蹬上自行车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走快点，磨磨蹭蹭的。”

林小暖趴在车后座上，看着前面张扬宽厚的背，有点不爽。刚才那少年咋呼得跟二傻子似的，还问路？他不知道这儿卖东西的是谁啊？

张扬蹬车的姿势挺标准，腿一抡一压，链条发出清脆的咔嗒声。林小暖哼了一声，脚趾头在车座上抠抠搜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