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人影。张一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抬手挡开阳光，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几乎要把纸挤破。电脑屏幕的光一闪一闪，他在改论文，导师要求严，字儿密得像苍蝇腿，一个下午才改了半页。

“咳咳。”旁边传来一声轻咳，伴随着书本翻页的细微声响。张一帆头也没抬，只觉得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被一双纤细的手填上了。书堆得像小山，露出半截烫金的笔记本封面，上面印着“牛小芳”。

“这座位有人吗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张一帆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坐过了。他赶紧推了推眼镜，想给对方让座，手滑到一边，撞到了桌上的水杯，哗啦一声，蓝色墨水在白纸上晕开一片。

“啊！对不起！”张一帆手忙脚乱地去擦拭，墨水像涨潮一样漫开了，浸没了半个笔记本封面，那朵娇艳的向日葵被晕得七零八落。他慌得满头大汗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没事没事，都怪我没注意。”牛小芳放下书包，已经蹲下来帮忙处理。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，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拿起湿纸巾轻轻擦拭。她的手指很白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和手里的毛线针差不多大。

张一帆这才抬起头，两人目光撞上，他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。牛小芳没躲，反而扬了扬嘴角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“你写作文呢？导师也这么严格？”她指着张一帆桌上的稿纸，又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。

“呃，刚通宵改完。”张一帆挠挠头，眼神飘忽，“你呢？中文系的？”他注意到她桌上摊开的诗集，书页间夹着干枯的银杏叶。

“我学管理的，放假回来看看书。”牛小芳把墨水滴在废纸上，叠好笔记本塞回包里，“坐吧，这个位置我临时借用一下，过会儿还有事。”

“好……好。”张一帆连连点头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乱蹦。他余光瞥见牛小芳的侧脸，睫毛在光线下投下小片阴影，鼻子小巧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
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，张一帆第一个冲出图书馆。走廊里人不多，他磨磨蹭蹭走到牛小芳教室门口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她的名字和手机号，他犹豫了半天，还是趁她转身时塞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