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离婚协议看第三遍的时候，太阳已经晒屁股了。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可那股黏糊糊的热气还是钻进心里，让她头发昏。

离婚协议上的字黑得像墨，每一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财产分割、子女抚养……每一项都写得明明白白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人心头发疼。但林薇死死攥着笔迹栏那半截指节，连吭声都没吭。

男人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，腕上的金表在光线下闪着寒光。他刚打完一场重要的国际会议，眉宇间还带着未消的疲惫，可看到林薇这副死不认账的模样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瞬间就冷了。

“林薇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协议是你自己签的。字都认得吧？”

林薇的脸砸在离婚协议上，汗把纸都打湿了一小片。她能认得字，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脑子里。可她就是不想签，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滚出这个家。

“墨尘，”她声音发颤，像只受伤的小兽，“我们……还有过好日子。”

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嗤笑一声，扶额的手指差点滑落。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窗外，那辆价值不菲的进口车正堵在路上，显然是司机等不及了。

“薇薇，你清醒一点。”墨尘转过身，语气放缓了些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，“Mason 不是我你不知道？他那种人，你也配不上。我给他花钱，让他别来烦你，已经很给我面子了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底的寒意里。Mason？那个总是笑得春风满面的男人？墨尘口中的“配不上”？她想起昨晚闺蜜发的亲密合照，Mason搂着闺蜜的腰，两人笑得像一对刚逃婚的情侣。

呵，她终于明白了。

墨尘以为她傻，以为签了协议就万事大吉。他以为把 Mason 送出国，用国外那些转账记录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，甚至……堵住她的嘴。呵，他以为她林薇是那种死了都要拉个垫背的货？

男人见她不说话，以为她默认了，于是伸手想签协议。林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一缩，躲到沙发背后，指甲深深掐进沙发垫里。

“墨尘，你疯了！”她吼出来，声音尖利得刺耳，“当初是你先说结婚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