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块黑屏手机往地上一摔，脆响一声。旁边几个醉鬼被他这一下惊得一哆嗦，晃着脑袋想再找补几句茬，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。反正都是个烂摊子，跟这浑球置气有个鸟用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夜风一吹，带着一股子劣质酒精和下水道的混合味儿，挺呛人。手里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证件，身份证、户口本，还有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离婚证复印件。离婚证那行字写得工整，像超市促销价签：自愿离婚。老王盯着看了几眼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把证件塞回兜里，感觉像是把自个儿的心也扔了出去。

原来那怂货哥们儿张强，还真就剁手了。打电话给老王的时候，声音都在抖，说家里老婆哭天抢地，非跟他离婚不可，的理由是“受不了日子过得跟乞丐似的”。张强 folks 还在外地，他也管不了，只能认栽。老王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抽泣声，牙根都快咬碎了。他倒是想问问那婆娘，当初怎么就稀罕上他这穷酸样子的？现在好了，日子是真穷了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。

往前走几步，路边摊子亮着灯，几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正围着个烧饼摊 Eating。卖烧饼的大妈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妇人，认得老王，朝他摆摆手：“王大哥，今儿个没啥好东西，刚出笼的肉夹馍，你要一个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他口袋里最后那二十块钱，早就被那该死的黑店老板敲诈走了，说是他欠了酒钱。老王连骂带踹，最后连人带店都给踹跑了，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，可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“妈的，难道真要睡桥洞？”老王蹲在垃圾桶边上，把那块报废的手机屏幕又翻了翻。那裂纹像张血盆大口，仿佛在嘲笑他。他用力攥了攥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疼得直吸冷气。疼就疼呗，晚上睡不好还疼呢。

手机屏幕上最后显示的微信，是他前妻发来的：“王强，好聚好散，别再做傻事了。” 傻事？老王苦笑一声。他现在除了傻事，还会干什么？找发财的路子？

夜越来越深，风也刮得厉害。流浪汉们吹着口哨，有的还拿块砖头当枕头。老王看着对面高楼里透出来的灯光，那些亮闪闪的窗户，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监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