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霄深手指猛地一僵，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。那道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，一下下刮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五年了，这个声音他想了整整五年，梦里、酒醒时、甚至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时，都会无端响起。

“霄深？真的是你？”对方走近了两步，身高差不多，但董霄深看着她的脸，却觉得有些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化的冷脸，可手背上的青筋却隐隐发颤。

来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，不算华丽，但料子算得上考究。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衬得那张脸苍白得厉害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或许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缘故，她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，唯独那双眼睛——当她们视线对上时，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让董霄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记忆里的林晚是笑着的，眼里总亮晶晶的，像装满了蜜糖。可现在，她的眼神里除了沙哑，还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冷。

“认错人？”董霄深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止一个八度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林家大小姐，听说您最近从国外回来？”

他刻意强调了“大小姐”三个字，像是在强调他们之间早已天差地别的身份。五年前，林晚的父亲遭遇了意外，林家跌落神坛。她从云端跌下来时，董霄深作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年轻才俊，甚至都没来得及为她掉一滴泪，就转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。他以为自己早已将她遗忘，可现实却像一盆冷水，从头到脚浇醒了他。

林晚轻轻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哪里，我只是……路过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沙哑，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受了损，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霄深先生。”

“路过？”董霄深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比哭还难听的笑，“林小姐大约不知道，这里是我董霄深的地盘吧？”

这话带着刺，直戳林晚的痛处。她能感觉到心脏在发凉，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，有恨，有怨，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
“霄深先生还记得当年林晚做过的事？”她突然问。